第68章 失传千年的盛唐名点!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卖肉的络腮鬍正抄著手跺脚,眼皮子都没抬:“羊尾?那玩意儿膻气重,除了回民馆子收去炼油,没几个人要。想吃油水买板油去,那才是正经东西。”
“就要羊尾。”沈砚掏出钞票,拍在油腻腻的案板上,“挑肥的切,別带皮。”
络腮鬍这才抬头看了沈砚一眼,见是个穿戴整齐的年轻后生,嘟囔了一句“怪事”,手起刀落,动作利索。
两大块白得发青的油脂被草绳繫著,递到了沈砚手里。
沈砚提著那两坨膻味冲鼻的东西转身就走。旁人闻著是膻,他闻见的,是当年曲江宴上的富贵香。
回到福源祥,棉帘子刚一掀开。
寒风裹挟著一股浓烈刺鼻的膻味,直衝后厨。
杨文学正忙活,被这味儿冲得差点打个喷嚏,一抬头见是师父提著两坨白花花的东西进来,小脸皱成一团:“师父,您这是……要炼羊油?这味儿也太霸道了,要是散不乾净,前堂的客人怕是连门都不敢进。”
“嫌弃?”
沈砚反手把大衣掛在门后,手里提著的草绳一松,“咚”的一声,两块泛著青白的油脂砸进了粗瓷大盆。
“把帘子掖严实了,別跑了气。去打盆井水。”
杨文学不敢多嘴,连声应著,转头一路小跑去后院。他心里直打鼓,师父手艺是神,可这也太邪乎了。拿这玩意儿做点心?那不得吃出一嘴羊膻味?
沈砚挽起袖子,顺手抄起案板上的剔骨尖刀。
一盆刺骨的井水倒进大盆。沈砚左手按住滑腻的羊尾油,右手刀锋贴著纹理滑入。
刀尖儿一挑,整条白筋顺势滑脱,深处的淋巴也被直接剔了出来。
动作乾脆利落,没多会儿功夫,两大块羊尾油已经被处理得乾乾净净,切成了麻將块大小。
“抓把花椒,拍块老薑,扔水里。”沈砚头也不抬。
杨文学连忙照做,望著盆里浮起细碎油花的冷水,满眼迷茫。
“泡半个时辰。”
沈砚洗净双手,拿起一条干毛巾擦拭著双手,“这叫排血水。羊尾油是油中极品,人们多用猪油起酥,那是因为猪油廉价易得。真论酥、论香,猪油连羊脂的边都摸不著。”
杨文学听得云里雾里,只敢顺著话茬问:“那……这是要做什么餑餑?”
沈砚转过身,从高处的橱柜里搬下一个封口的陶罐,声音沉了几分。
“唐朝的宫廷糕点,新科进士曲江赴宴,皇帝御赐的吃食。”
“红綾饼餤。”
这四个字听得杨文学连连眨眼。唐朝?皇帝御赐?他一个在南锣鼓巷混饭吃的小学徒,哪听过这种高高在上的名头。他只知道,师父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沈砚掀开陶罐,一股浓烈刺鼻的酸味飘了出来。
这是老面肥,糕点铺子的命根子。养足了三年,酸度才能达到极致——老面越老,酵香越醇,这年头,也就讲究的老字號才捨得费这功夫养面。
沈砚揪出一团老面,扔进温水盆里化开。隨后拎过那袋特级雪花粉,倒进盆里。粉白如雪,指尖一捻,细腻滑顺,像摸在缎子上。
杨文学在一旁伸著脖子,眼巴巴地看著沈砚揉面,终究没忍住,凑过去问了一嘴:“师父,这面肥酸味这么冲,要不要我去拿点碱面揣里头中和一下?”
这老面发酵,通常都得兑碱,不然蒸出来的麵食酸得倒牙,寻常人家做馒头、花卷,都得掐著量兑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