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隔夜的点心都比不过?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孙得利斜睨著眼,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安三泰那张嘴,果然是个漏勺。”他也不客气,迈过门槛,径直走到柜檯前最显眼的那张桌子旁坐下。
“啪”的一声,油纸包被重重搁在桌上,纸页散开,露出里头红亮油润的猪头肉。
“大冷的天,吃点油大的,压压寒气。”
孙得利大马金刀地坐著,椅子腿在青砖地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动静。“昨儿个老安回去,把你那手芸豆卷捧上了天。”“我这人是个直肠子,听不得这种神乎其神的话。”“昨儿夜里怎么都睡不踏实。”
孙得利抬起眼皮,那双老眼半眯著,带著几分审视:“今儿特意赶个早口,就是想来你这求个死心。东西还有么?”
沈砚没多言,转身进了后厨。
片刻后,他托著那个白瓷盘走了出来。盘中仅剩四块芸豆卷。隔了一夜,表皮微微有些失水,但依旧保持著羊脂玉般的温润质地。
瓷盘落桌,发出轻微的脆响。孙得利没急著动口。他先是凑近了,鼻翼翕动,没有半点豆腥气。只有一股子纯净到极致的桂花香混著芝麻香,丝丝缕缕地往鼻腔里钻。
这味道不霸道,却极其鉤人。他捏起一块,送入口中。
杨文学站在柜檯后头,手里紧紧地攥著抹布。
孙得利牙关刚想合拢,却根本来不及用劲儿。舌尖轻抵,那块芸豆卷自个儿就化了。
细腻的豆沙瞬间铺满了味蕾,先是豆类特有的醇厚,紧接著桂花的清甜慢悠悠地泛上来,最后才是芝麻那股子焦香在齿缝间打转。
最绝的是,这玩意儿吃不出半点渣滓。孙得利做了三十年的豌豆黄,自问过筛的手艺独步京城。可他用的是铜罗。
哪怕网眼再细,铜丝总有硬度,过出来的豆泥多少带著点粗糙的“骨头”。为了成型,他不得不加琼脂,这就又多了一层胶质的韧劲。可嘴里这东西,全是水磨出来的柔劲。
这是马尾罗一遍遍筛出来的,是手指肚一点点揉出来的,这是磨人的笨功夫,更是失传的真功夫。
孙得利闭上了眼,良久,他喉结滚动,將那口清甜咽下。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看著空荡荡的瓷盘,眼里的那股子横劲儿散了个乾净,苦笑了一声。
“服了。”
“老安那张嘴是真毒。”
“他说我这手艺带著火气,我之前是一百个不信。”
“今儿吃了你这东西,我信了。”
“我那是干活的匠气,你这是祖师爷赏饭的灵气。”
孙得利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这宫廷点心的名头,你掛得住。我那北海仿膳……以后怕是得改名叫『仿沈』了。”
沈砚提起茶壶,给孙得利倒了一杯高碎,热气腾腾。
“术业有专攻。”
“孙师傅的豌豆黄讲究个型,那是为了宴席面子上好看。”
“我这芸豆卷讲究个味,是为了自个儿吃著舒坦。”
“路子不同,谈不上谁高谁低。”
孙得利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茶水。“行了,你也別给我这老脸贴金。”“输了就是输了,咱们勤行的人,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探了探,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今儿第一次登门,除了尝这口吃食,还有个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