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祸从口出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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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点样子。”

春儿眼睛一亮,嘴角刚要往上翘,却听他话锋一转:

“那汗巾子的事,想明白了?”

春儿脸色“唰”地白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撞在冰冷的地砖上,也顾不得疼,只慌慌张张地开口:“干、乾爹……奴婢一直……一直没寻著机会……”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哽住了。

进宝没说话,只垂眼看著她。那目光並不凌厉,甚至称得上平静,却像一面镜子,照得她所有藏掖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她看见他眼底极淡的、一闪而过的失望。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哼一声气音也没有。转身走了。靛蓝色的袍角拂过门槛,消失在门外刺眼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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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进宝没再来。

春儿却总想起他临走时那个眼神。像一根芒刺,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不疼,却总在夜深人静时,泛起细密的、令人不安的酸涩。

她开始盘算:若自己真不动手,乾爹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这念头让她心慌。

杏儿倒是一日比一日活泛。许是见风波过去,她又恢復了从前那副嘰嘰喳喳的模样,只是看见春儿时,总要翻个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

春儿也不理会,只低头做自己的事。

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春儿端著水盆去井边洗漱。路过杏儿那间下房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进宝?嘁,有什么了不起的。”是杏儿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可笑那贱婢拿他当神供著。你们知道吗?我听说,他也认了刘总管当乾爹呢!”

屋里响起几声窸窣的笑。

“你瞧,多有趣?”杏儿的声音更尖刻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只……更会摇尾巴的狗罢了。”

春儿端著水盆的手,猛地收紧。

盆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褐色的粗布夏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先前为杏儿找的那些藉口,此刻像被戳破的纸糊窗户,碎得一塌糊涂 —— 什么手疼难忍,什么无心冒犯,什么只是想寻个人出出气…… 全是自欺欺人的话!

杏儿哪里是恨她?杏儿分明是打从骨子里瞧不上乾爹,瞧不上那个给她一口饱饭、教她握笔写字、在她疼得快死时递过药的人!

谁都可以说她春儿卑贱,谁都可以往她身上泼脏水,她认,她忍,她咬著牙受著。

可乾爹不行。

那个身上永远带著香气,手指修长好看,连皱眉都透著俊的乾爹 —— 怎么能被人这样糟践?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先前那些软意、那些藏在心底的怯懦,霎时间被这股怒意冲得乾乾净净。

像被人按在泥里踩了太久,踩得骨头都碎了,脊樑都弯了,终於有一天,梗著脖子,想要抬起头——

哪怕只能溅对方一身泥点子。

做了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竟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让杏儿也得个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还敢不敢……那样说乾爹。

乾爹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终於有点用了?

晨光渐亮,薄薄的曦光穿过庭院,將青砖地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春儿端著水盆,站在井台边,目光却越过斑驳的墙垣,落在杏儿那间屋的窗欞上。

等阳光漫过屋檐,地上的亮影和阴影就分得分明了,一边亮得刺眼,一边暗得发沉,像条横在眼前的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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