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身劫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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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春儿被福子领著往內务府总管宅院走。她穿著那身藕荷色的新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扑了薄粉,却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反衬得整张脸像张绷得太紧的熟宣,脂粉是浮在上头的灰,一碰就要簌簌地掉。

福子走在她前面,步子很慢。他转过头看了春儿好几次,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姑娘……放宽心。”

春儿没应声,只是低著头走。

到了院门前,福子停住脚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春儿一眼,转身走了。

春儿独自站在那扇朱红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是个面生的小太监,看见她,眼神闪了闪,侧身让她进去。

小院收拾得极齐整,青砖墁地,缝里不见一根杂草。西墙角一棵老石榴树,果子结得密,沉甸甸地压弯了枝,皮子红得发暗,像凝结了的血。

刘德海已经醒了。年纪大了,没什么好觉睡,天不亮就睁眼。此刻他正歪在暖炕上,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给他按头。屋里熏著浓烈的安神香,又混著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

看见春儿进来,刘德海懒洋洋挥挥手。两个小太监退了出去,带上门。

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过来。”刘德海朝她招招手,声音黏腻得像化了的糖。

春儿走过去,在炕沿前跪下:“给干爷爷请安。”

“起来吧。”刘德海打量著她,目光像条湿冷的蛇,从她发顶一寸寸往下爬,爬过颈子,爬过胸口,最后停在她那双交叠在身前的手上。

他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跟前。

春儿猝不及防,踉蹌半步,手撑在炕沿才站稳。刘德海握著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指腹在她掌心粗糙的茧子上来回摩挲。

“春儿啊,”他嘆口气,语气里带著刻意的惋惜,“你看你这手,怎么糙成这样?进宝那小子……没给你好好养养?”

春儿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垂下眼,声音又轻又稳,像在背一句练过千百遍的台词:“乾爹体恤,是奴婢自个儿不爭气……做惯了粗活,手难免糙些。”

她甚至有点慌——这手太糙了,会不会让刘总管不满?会不会……坏了乾爹的事?

她悄悄抬眼,去看刘德海的脸色,同时堆起一个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眼睛却还是空的:“干爷爷,奴婢手是糙,可劲儿大。要不……给您捏捏腿?”

刘德海笑了。

那笑声又低又哑,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著恶意的愉悦。

“进宝那小子,”他慢悠悠地说,手指还在摩挲她的掌心,“倒真捨得。”

这话是扔出来的鉤子,淬著毒,等著勾出她一点不甘、一点怨恨。

春儿感觉到了。那鉤子尖刮过她心口,留下一道冰凉的痕。可她没顺著那力道往下想——她不敢。她把自己所有的念头都拧成一股绳,死死拴在“要办好差事”这根桩子上。

於是她扯开嘴角,眉眼弯出个標准的、惶恐的弧度:“能伺候干爷爷,是奴婢天大的福气……乾爹他,也是盼著奴婢能尽孝心。”

声音又轻又稳,像背熟的戏文。

刘德海嘴角那点恶意的笑淡了些。他盯著春儿看了两息,这丫头……比他想的还有趣。

不是真傻,就是装得太像。

“是么……”

他忽然抬起春儿的手,不等她反应,竟將她的手往嘴边带。

春儿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指尖像碰到了生肉,腻得化不开。一股腥气顺著指尖直往上钻。

胃里猛地一抽。

她死死咬住牙关,把那股呕意压下去,压得喉咙发疼。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大颗大颗滚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还在笑。嘴角努力向上扯,眼睛弯著,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笑和哭在她脸上撕扯,扯出一张怪异又可怜的、支离破碎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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