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陷阱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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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局,”徐嬪合上帐本,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跟父皇说?说『儿臣捡了个帐本』?那父皇会怎么想?是夸你机敏,还是疑你……手伸得太长?”

最后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永晟心里。他想起了家宴上那句“徐嬪手伸得太长”,是了,父皇是这样多疑的性子。

“那……就这么算了?”他声音闷闷的。

“自然不能算。”徐嬪拍著他的手背,声音温柔似水,却字字清晰,“但要把这事,变成你的功劳——是你查出来的,不是你捡来的。”

她顿了顿,看著儿子微微发亮的眼睛。

“御马监有个叫才安的小太监,管草料的。晟儿不是最爱马了?今日你去看新贡的宝马,会『恰好』撞见他行跡鬼祟,从他身上搜出这本帐册。”她说得慢,確保每个字都钉进永晟心里,“人赃俱获,抵赖不得。”

永晟皱眉:“才安怎么会认?”

“他会认的。”徐嬪语气平淡,“他全家都在你舅舅手里。”

永晟脊背一凉,抬眼看向母亲。徐嬪正温柔慈爱地看著他。

“帐上那两个新安排的太监,”她继续道,像在教他下棋,“一个在御茶房,一个在尚衣监。你拿到帐本,立刻派人看住。人赃俱在,他们跑不了。”

“然后儘快去见你父皇。”她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教,“就说——『儿臣今日去御马监看马,偶然撞见小太监行跡鬼祟,搜身竟得此物。严加查问,人帐俱在。儿臣不敢隱瞒,更不敢擅专,特请父皇圣裁。』”

她顿了顿,补充:“记住,只说是『偶然』,別的,一句不多说。你是皇子,查出不法之事是应当,但不可显得太过急切。”

永晟听著,心跳得很快。他明白母亲的意思——要把“捡”变成“查”,要把“告状”变成“人赃俱获的定案”。这样,父皇才会觉得他长大了,能办事了。

“可才安……”他还是犹豫,“万一被讯问,说了实话……”

徐嬪走到窗边,晨光让她逆光的侧脸晦暗不清。

“才安,”她轻轻开口,慢慢的將永晟一缕头髮別到耳后,“自然会畏罪自尽。”

永晟浑身一震。

徐嬪回过头,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她的手掌很凉,眼神却温柔得能溺死人:“晟儿,母亲知道你不忍。可这宫里,心软的人活不长。才安早就有旁的罪状,只是你舅舅想留用才暂且不动。他死了,帐就清了。他家人,你舅舅会好生照料——这也算全了他的忠心,是不是?”

永晟看著母亲柔和得近乎悲悯的脸,听著她將一条人命的牺牲,轻描淡写地说成“帐清了”、“全了忠心”。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堵著,又闷又涩。

他想说,这不是他想要的“功劳”。再怎么说也是一条命……。

可他想起家宴上父皇那句“徐嬪手伸得太长”的斥责,想起太子永远从容稳重的姿態,想起进宝那张看似恭顺、却总让他觉得骯脏阴柔的脸……还有母亲此刻含泪的、全心为他筹谋的眼睛。

他是皇子。 他需要功绩,需要让父皇看见他的能力,也需要……给那些不知尊卑的阉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袖中的帐本硌著手心,坚硬而真实。

“才安……”他喉咙发乾,重复著这个名字。母亲说得对,本就是个有罪之身,舅舅暂且留用。如今用他换一桩铁证如山的功劳,还能以此保全他家人往后衣食……这或许,已是宫里能给出的、最“体面”的结局。

他用力攥紧了帐本,仿佛要掐灭心底最后一丝游移的凉气。

“儿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却终於带上了下定决心的沉硬,“明白了。”

徐嬪笑了,她替他整了整衣冠,轻轻拍拍他的肩:“去吧。让母亲看看,我的晟儿……长大了。”

永晟转身,走出门去。晨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脚步起初有些沉,渐渐变得快而稳。

门在他身后关上。

徐嬪站在原地,听著脚步声远去,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凝固,一点点敛去温度,最终化作一个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天光大亮,將长街照得一片清朗。远处宫道拐角,一个穿著浣衣局粗布灰衣的瘦小身影低著头,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宫墙投下的、浓厚的阴影里。

看走路的姿態,倒有几分像……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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