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假意 掌心饵,驯娇记
进宝是被疼醒的。
那疼扎在骨头上,又钝又锐,隨著呼吸一阵阵往上顶。他迷糊间泄出一丝呻吟,隨即死死咬住牙关——只这一动,背臀那片皮开肉绽的伤处便火烧火燎地撕扯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
彻底清醒了。
他是趴著的,在自己值房那张硬板床上。身下垫著厚厚的软褥,背后的身体却毫无遮掩,狼狈至极。
更要命的是,屋里有人。
“唉……”
一声嘆息从床边传来,黏稠,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浑浊气音。
是刘德海。
进宝紧绷了一瞬,脑子转得飞快。现在该是什么反应?一个刚为乾爹扛下重罪、被打得半死的“忠僕”,醒来见到恩人,该是什么样子?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肩膀开始细细地颤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带著痛楚的呜咽。哭得情真意切——疼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但那颤抖的幅度、那呜咽的节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甚至在某个换气的间隙,他埋在枕头下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全是自我欣赏——演得好。
“图什么?”
刘德海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近,仿佛就贴在他耳边。那语气里有三分难得的温和,却有七分审慎的试探——终究是老狐狸,就算被感动了,也要亲耳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进宝在枕头上蹭掉额角的冷汗,咬了咬舌尖,让声音听起来更抖,更恳切:
“奴婢……全仰仗乾爹。乾爹的树荫底下,才有奴婢一口凉快气儿。乾爹要是倒了……”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才继续道,“奴婢算什么?不过是一捧……隨时能被风吹散、被日头晒乾的泥。”
这话,是他从春儿那张字条里化出来的。他记得看见春儿写的“春儿是泥,乾爹是地”时,自己心头那点微妙的震动。此刻化用过来,一定能戳中老东西的软肋——他们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照皮画骨,学到对方心坎里去。
果然,刘德海沉默了。
良久,久到进宝几乎要以为这老东西看穿了他的把戏。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枯瘦的手落在自己赤裸的背脊边缘——没碰伤口,只轻轻按在完好的皮肤上。
紧接著,冰凉的药膏涂抹上来。
进宝浑身一僵。
那动作太轻,太缓。药膏是上好的,清凉镇痛,可这触碰本身却让进宝胃里一阵翻搅。这种似乎“慈爱”的触碰,比直接的折辱更让他不適。他死死咬住牙,忍著一动不动,承受著那只手在他背上缓慢游走。
“兔崽子,”刘德海终於又开口了,声音里那点审视淡了些,多了些复杂的感慨,“算你有心。”
药膏涂完了,那只手却没离开,反而在他肩头拍了拍。
“皇上的病,你也不用再费劲打听了。”刘德海的声音压得更低,说出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是梁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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