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瘸腿猫 掌心饵,驯娇记
春儿憋红了脸,羞耻和恐惧化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得做点什么,让乾爹別那么生气……对,伺候他,乾爹喜欢人伺候。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大著胆子往前蹭了两步,抖著手,颤巍巍地去够进宝的胳膊。福子早已知情识趣地闪到一边。她声音细得发飘,挤出一句乾巴巴的:“乾爹伤重……奴婢、奴婢扶著您……”
进宝眼睛里涌出一丝恶劣的兴味,没甩开她,却也没借她搀扶的力道,自己稳住了身子。他轻轻捂住口鼻,阴柔的嗓音带著刻薄:“带著这股子腌臢味儿还敢在咱家身前晃,下贱坯子。”
春儿被电到一般猛地撒开手,后撤两步跪了下去,羞愤的泪花溢了出来。进宝不再看她,像是懒得为一个蠢货动气,只淡淡道:“滚下去,把这身臭衣裳换了”
她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不敢抬头,更不敢再去看进宝的脸色,只是死死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像避火一样贴著墙根,飞快地挪进了隔壁那间小偏屋。
进宝看著她落荒而逃、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眼前仿佛已经看见她躲进屋里捂著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窘样。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捻了捻,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她胳膊上温热的、带著汗意的颤抖触感。
本来—— 他眯了眯眼,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是懊恼还是更甚的烦躁——本来他是想今天对她稍好一点的。
可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偏要往刀口上撞。
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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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直到反手关上门,背脊抵住冰凉的门板,她才敢鬆开那口一直憋著的气,胸口却还在剧烈地起伏。她知道自己身上味道不好闻,冷宫的霉味好像沁入味了,怎么也去不掉。可她是第一次听到进宝这么直白的说自己。那他那天抱著她的时候,也是这样想吗?春儿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直身子。屋子打扫得很乾净,窗明几净,连地面都光可鑑人。可这乾净此刻只让她更加侷促,站在这里,都像弄脏了这块地方。
她没敢往里走,先把包袱放在门边的小凳上,这才怯怯地抬头打量。
目光扫过乾净的床铺,擦拭过的桌面,然后——猛地顿住了。
临窗竟多了一张小小的妆檯。檯面上,一个打开的妆匣里,几样亮闪闪的东西,正安静地躺在从窗格漏进来的晨光里。
春儿眨了眨眼,疑心自己眼花了,又迟疑地往前蹭了两步。真是几根银簪子,一对小珍珠坠子,还有几朵顏色鲜亮的绢花。最上面,是一对红得扎眼的绒花。
她盯著那对红绒花,看了好半晌。宫人宴上借戴过,后来赶紧还了。这对……怎么这么像?
她心里更乱了,没敢碰,只又扭头去看別处。 这一看,脚下像生了根——床边整整齐齐叠著一摞崭新的衣裳。是那种看著就软滑、顏色也清亮的料子,浅蓝,鹅黄,藕荷。
她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屋子……真是给她住的?这些漂亮东西……也是给她的?怎么可能?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是:走错了吧?是她跑错门了?
“吱呀——”
门轴极轻地响了一下。春儿回头,只见福子扒著门缝,正探头探脑,见她望过来,嚇得一缩脖子,险些摔倒。
“福子公公?”春儿讶异。
福子挠挠头,圆脸上堆著笑,又带著点做贼心虚的討好:“姑娘莫怪,莫怪!是进宝公公吩咐的,让姑娘试试衣裳合不合身……奴婢、奴婢就是好奇,想瞧瞧姑娘见了会不会高兴……”他苦著脸,“姑娘可千万別说是我扒门缝看的,公公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春儿心里“咚”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 原来是乾爹……乾爹让人准备的。
他虽嫌她下贱,但还给她这些乾净漂亮的东西,让她能……能像个样子,別总给他丟人。 这念头让她依然十分自厌,心里却奇异地定了几分——原来挨骂和给东西,不衝突。乾爹这是在教她,也是在管她。
她脸上有点热,心里涌上一股踏实。手脚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看著福子那赔笑的模样,她只好点点头,小声说:“……哎。”
福子嘿嘿一笑,缩回头溜走了。
春儿关上门,指尖轻轻抚过那叠柔软的新衣。她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衫子换上,料子贴著皮肤,滑凉舒適。又对著妆檯上的铜镜,將那根红绒花小心簪在发间。
镜中人影清晰。衣裳合身,顏色衬得她肤色白皙了几分,整个人瞧著清爽又精神。先前被进宝叱骂带来的羞愧和惊悸,仿佛被新衣和妆檯悄然驱散,脸上不自觉便透出些光亮的神采来。
得去谢谢乾爹。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点轻快的、热乎乎的东西。她想著,乾爹见了,会不会……觉得不那么腌臢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怀里摸,想找那个贴身的银坠子,指尖却探了个空——
春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坠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