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主 掌心饵,驯娇记
储秀宫里,秋意正浓,金桂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空气里腻著化不开的甜香,日光透过尚且浓密的银杏叶,在游廊地面投下晃动的碎金。
檐角铜铃偶尔被风拨响一声,惊起两三只贪食的雀儿,扑稜稜飞走了。
春儿跟著领路太监穿过庭院时,脚步放得轻,生怕踩碎了一地静謐。
偏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女子独自走出来,立在廊下光与影的分界处。
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得极美。脸是淡净的瓜子形,凤眼微微上挑,眼尾自然收成一痕极淡的墨线,像是画里最秀雅克制的那一笔。眼神清亮而静,望过来时无端地便让人屏息,心神也跟著沉淀下来。
这是种不张扬、却让人过目难忘的洁净之美,像秋日潭水里浸著的白玉。
只是细看之下,她的身形却过於羸弱,衣裳虽是上好的杭绸,顏色却已不鲜亮,样式也是前两三年前的了。
“春儿姑娘,这位便是江选侍。”太监的声音压得平稳,“今儿见过主子,晚间收拾妥了便正式搬来。需仔细伺候著。”
春儿依礼深深下拜:“奴婢春儿,给选侍小主请安。”
江选侍立时上前去扶:“快快起身。”她含笑端详春儿,眼波清亮,“听说你原在內务府当差,必是妥帖周全的人。”
“小主抬举,奴婢不过做些洒扫粗活。”春儿垂眸应道,那双搀扶的手用了真力气,但她没敢借这力道,慌忙自己站稳了。
这主子,瞧著倒是真和气,和乾爹说的一样。春儿心里稍定。
恰在此时,又有个小宫女悄步走近,声音细细:“储秀宫宫女巧穗,给小主请安。”
春儿觉著这名字耳熟,忍不住抬眼瞧去。那小宫女行完礼,怯生生抬起头——一张清秀温顺的脸,眼里也盛著几分惶然,正悄悄望向她。
竟是几月前宫人宴上,被碧儿刁难、春儿替她解过围的小宫女。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讶异的亮光,唇角不自觉扬起。
江选侍將这一幕收在眼底,唇边笑意深了些,声音放得更柔:“你们原是旧识?”
巧穗细声细气回了缘由。江选侍听罢,轻轻頷首,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末了极轻地嘆了一声:“我家中不比从前,未曾带得贴身人进来。往后,便要多倚仗你们二人了。”
她执起两人的手,指尖力道微微收紧,“我们名上虽是主僕,若能像姐妹同心齐力,这日子……总不至太过难挨。”
春儿与巧穗俱是心头一热,齐声应下。
——————————
暮色初合时,伺候江选侍用过晚膳,春儿才得了空回內务府宅院收拾行装。
秋风已起了刃,凉颼颼地削著衣角。路过那几株老桂时,风一紧,枝头那泼天泼地的碎金便“哗”地倾下来,密密织了她一身。
春儿住了脚,仰头怔怔地望著。暮色昏昏里,那花云密密匝匝,甜得发腻,香得发慌
——盛到这般田地,离谢便不远了。
远处甬道上传来脚步声。她忙低头,將衣襟上沾的香屑胡乱掸了掸,匆匆走了。
院里静悄悄的,只正房窗纸上晕著一点昏黄的烛光。推门进去,进宝正斜靠在窗下的圈椅里,手里捏著一卷簿册,眼睫低垂著。
春儿悄声上前,往他手边的盏里续了热水。
“回来了?”他未抬眼,声音有些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