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7章 余香(下)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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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慌忙垂下头,想將绒花摘下来——定是乾爹嫌它太俗了。

可进宝的手先一步抬起来。他的左手还有些无力,指尖轻轻拂过绒花边缘。

“你戴这个是好看。”他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確认某个被忽略已久的事实。

春儿僵住,不敢动。

进宝的手从绒花滑到她发顶,很轻地揉了揉——就像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个更加懵懂的小宫女时,他偶尔会做的那样。

只是这一次,那动作里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施捨,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度。

他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睛,看著她睫毛上未乾的泪珠,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春儿怔住了——她从未见过乾爹这样的笑。不是惯常的讥誚或冰冷,而是一种……温柔的东西。虽然那笑转瞬就消逝了。

“刚刚咱家觉著,”他开口,声音轻轻,像在说一个不该被听见的秘密,“这伤……也挺值了。”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隨即,那点罕见的笑意从他眼底褪去,像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礁石。他別开眼,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淡漠,甚至带上了一丝懊恼——为这不合时宜的、近乎软弱的剖白。

春儿却听懂了,但这听懂底下,还有一丝胆怯和惊惧的难以相信。

她的眼眶驀的热了,某种汹涌却难以名状的感受让她心口发烫。她张了张嘴,可却不知道如何回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哑著嗓子,问出另一个横在心头的问题:

“那……奴婢带来的红梅,好看么?”

进宝转过脸,目光投向案头那几枝含苞的红梅。花骨朵儿在素瓶里静立,顶端那点红意羞怯而倔强。

他看了许久,久到春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窗外的日光都悄悄移了一寸。

“好看。”他终於说,目光落回她脸上,在她鬢边那点红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比较,“比你头上这个……却还差一点。”

春儿的脸“轰”地烧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收拾药碗纱布。进宝已自己將中衣拉好,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每一寸布料都抚得平整,像在重新武装自己。只是耳根处,一抹可疑的红晕迟迟未散,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微妙对比。

收拾妥当,春儿抱起换下的、沾满血污的纱布——那布料又硬又沉,浸透了一个人最疼痛的部分。她退到门边。

“回吧。”进宝的声音已恢復了平日的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路上仔细。”

“是。”春儿应著,手搭上门扉,却忽然回头。

进宝正侧著脸,望向瓶中红梅。侧影被窗纸透进的微光勾勒得清晰而单薄,那身靛蓝的袍子空荡荡的,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株落尽叶子、在风雪中静静佇立的青竹。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目看来,眼神带著询问——那眼神很静,静得像深夜的湖,可春儿分明看见湖底有什么东西,轻轻盪开了一圈涟漪。

春儿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慌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推门,匆匆没入廊下渐浓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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