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章 少点什么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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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结果。”

进宝的心臟在那一瞬间疯狂擂动,血液轰地衝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他等到了。

他等到了。不是琐碎的差事,是真正的信任——信任他的狠,他这条捡回来的命够忠够贱,足以去撕咬。

他重重將额头磕在地上,一声闷响:

“奴婢……愿为殿下前驱。此仇,奴婢誓死不休!”

太子看著他,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他伸手,加力將进宝扶起——那力道很大,不像搀扶,更像一种烙印。

“起来吧。你伤没好透,仔细养著。”他语气恢復了平常的宽和,话里的意思却重,“需要什么人,什么方便,自己拨,或者吩咐小德子。”

“谢殿下。”进宝撑著地,艰难起身,眼前阵阵发黑。

太子没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到了门边,却顿了顿,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你这个乾女儿,既在储秀宫,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门开了,又合上。

靴声渐远,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屋內死寂。

春儿手脚冰凉,方才那些话字字句句像烧红的铁,烙进她耳朵里。徐妃、六皇子、冷箭、报仇……她不懂朝局,却听懂了杀机。

进宝踉蹌一步,扶住榻沿,急促地喘息。额上冷汗涔涔,方才强撑的那口气一散,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春儿慌忙起身去扶,手刚碰到他胳膊——

被他一把挥开。

“滚出去。”

进宝声音嘶哑,眼睛盯著虚空,没有看她。

春儿僵在原地。

“听不懂吗?”进宝转过头,眼底一片赤红的血丝,还有令人心惊的暴戾与厌恶。

“滚!”

春儿眼圈一红,咬了咬唇,终究什么也没说,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进宝脱力般跌坐在榻上,弓著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呕出来。

半晌,咳声渐息。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小几上那个蓝布包袱。护膝和袜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是那个油渍斑斑的酱肘子纸包。

他伸出手,指尖抚过绒布护膝上细密的针脚。

窗外风声悽厉。

这双手,刚接过太子递来的刀。刀要见血,要杀人,要搅动腥风。

而方才那一刻,他竟还在想她的膝盖,想她的抗拒,想那些永不可能属於他的东西。

他猛地攥紧拳头,护膝被抓皱,青筋在手背暴起。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刚净身那会儿。伤口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身子底下总是湿的,分不清是血是脓。有个老太监照顾他,给他换药,手很轻,嘴里却说:“疼吧?疼就记住,从今往后,你跟旁人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不懂。后来懂了。

不一样。就是少了东西。

少了的不是一块肉,是一整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人看你,眼神里总带著点什么——怜悯,嫌恶,或者乾脆当你不存在。

他以为他早习惯了。习惯了用別的东西填那个窟窿——权力,银子,把人攥在手心里的感觉。他填得很满,满得他自己都快信了,信他跟旁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旁人更厉害。

可春儿那一眼,把他打回了原形。

原来那个窟窿一直在。风一直往里灌,冷颼颼的,从来就没停过。

他鬆开手,把褶皱一点点抚平。脸上所有情绪都褪了,只剩下一片深潭似的平静。

他该记得自己是谁。

记得这身子残缺在哪儿,记得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记得该把力气用在什么地方。

至於別的……他闭上眼。

酱肘子的香气还在屋里飘著,廉价,滚烫,带著一股粗糲的、蛮横的生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把那点香气,连同心里那丝不合时宜的躁动,一起按进最深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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