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收束 掌心饵,驯娇记
他偷覷永善神色,那张脸藏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小的真不是故意欺君……求公公给条活路!”
永善垂眼。
那春儿,眼睛倒毒。
————
寅时三刻。双喜带回了夜露的湿气。
“储秀宫那边,”他压低声音,“皇上待了一个半时辰,出来时有些笑模样。”
“说了什么?”
“线人说听不完全。只隱约听见……”双喜顿了顿,“皇上问『没什么要辩的吗』,江才人答『皇上圣明,嬪妾信您』。”
永善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好一个江才人,皇上最受用欲擒故纵。
“还有呢?”
“皇上似乎……问了江才人管束宫人之事。”双喜声音更低,“江才人似乎哭了。”
嗒,永善手指停住。双喜继续说。
“后来皇上软了语气,问了春儿的事。”双喜道,“江才人说,碧儿曾与春儿有齟齬,似乎是……为了些女儿家的私事,话里话外牵扯到六皇子。”
永善闭上眼。
这些就够了。
一个被嫉妒冲昏头的宫女,一场因私怨而起的构陷。
这个解释,乾净,简单,不牵扯前朝,不触碰储位,不揭开皇上最不想看见的算计。
在这混乱的局面里,皇上会信的。
因为皇上需要相信。
“双喜,”永善睁开眼,“去告诉赵掌眼——早朝前把该递的话递到皇上耳里,咱家保他命。”
“是。”
“双福。”
“奴婢在。”
永善递出血布:“你亲去。等娘娘醒了,把这个呈上。”
他顿了顿,声音像被什么钝的东西磨过:
“就说——底下有聪明人递了刀。娘娘宽心,太子殿下……吃不了亏。”
——
两人退下。
值房里只剩永善一人。
窗外天色从深黑褪成灰白,再渗进浅橘,最后炸开一片耀眼的金。
晨光透过窗纸,在青砖上投下菱形的斑。
永善没动。
他看著光斑慢慢爬过砖缝,攀上他深紫的袍角。
去年春,进宝用杏儿和侍卫的命,在他心里留下一颗种子。
今年春,春儿用这块血布,在坤寧宫刻下一个名字。
而他,他在这宫里活了六十八年,从洒扫太监到坤寧宫总管,见过太多人:爬上去的,摔下来的,有些成了棋手,有些做了棋子。
窗外传来钟声。
悠长,沉重,一声压著一声。
永善闭上眼。
布料是假,案子就能翻;案子能翻,太子就能摘乾净。
至於春儿心里怎么想,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把递到手里的刀,他接得正是时候。
晨钟未歇,早朝將至。
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