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4章 晚露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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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里,有驯服、怜悯,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雏鸟般的笨拙討好。

这带来一个轻得像羽毛拂过的、近乎本能的迎合。

却让进宝如遭雷击。

他猛地清醒过来——他在做什么?

他是她的乾爹。是那个该用规矩和利益塑造她、该永远冷静掌控局面的人。他惩罚过她的天真,修剪过她的枝椏,可那都在“教养”与“利用”的规则之內。

可此刻……这算什么?

这像极了那些他曾深恶痛绝的、在暗处扭曲的老太监,用最不堪的方式发泄著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欲望与恐惧。

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冰冷的自厌,几乎要將他淹没。他触碰她的地方却像被黏住、被缠住,一种陌生的灼热与绝望的牵扯感撕扯著他。

远处忽然传来巡夜宫人拖沓的脚步声。灯笼昏黄的光晕转过宫墙拐角,像一只疲倦而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这条黑暗的甬道。

模糊的光晃过他们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照亮春儿睁大的、茫然湿润的眼,和进宝惨白如纸、写满惊悸与自我唾弃的脸。

他像被那光烫到、又被自己惊醒般,猛地鬆开她,后退两步,仓促地背过身去。

“最近……別来找我。”

声音嘶哑,破碎,带著未平息的喘息和一种近乎逃窜的狼狈。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又轻,又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褶皱的袍角在夜色里凌乱地翻卷,很快被前方更深的黑暗吞噬。

仿佛刚才那个將她抵在墙上、用撕咬来確认存在的人,只是一场荒诞而羞耻的幻影。

春儿站在原地。

春夜的风吹过来,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刺痛的唇。她下意识地舔了舔。

咸腥味在舌尖化开。那撕咬很疼,带著泪和血的苦涩。

远处巡夜人的灯笼渐行渐远,黑暗重新温柔地包裹了她。她忽然想起刑室里,他颤抖著抱住她时,那句恳求般的“別叫……春儿,別出声”。

他抱住她、又撕咬她。

可心底翻涌上来的,並非恐惧或厌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让她自己都怔忡的踏实——仿佛通过这种不堪的缠绕,他们真正成了共犯,再也无法分开。

她捂紧单薄的外袍,朝储秀宫的方向走去。

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很快稳了下来。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只是走著走著,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红肿刺痛的唇。

这是他的印记。

是她从地狱里带出来的、唯一完全属於她的战利品。

她要好好收到骨头里,收到血肉深处,收到连他都无法再否认的地方。

————

宫道尽头,进宝的脚步在一处暗檐下停住。

他扶著冰冷粗礪的砖墙,鞭伤火辣辣地疼,可心口那处却更空,更冷——像被他自己刚刚那番举动,生生剜走了一块滚烫的血肉,如今只余一个灌满夜风的空洞。

他缓缓摊开手掌。

月光吝嗇地漏下几缕,照亮掌心一点微不可察的湿痕。不知是她的泪,还是他额角崩出的冷汗。

他盯著那点湿痕看,慢慢蜷起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用新鲜的刺痛,来镇压心底那团疯狂生长的荆棘。

他折辱了她,用一种最不堪的方式。

可她没有反抗,只有茫然的顺从,甚至那一丝笨拙的迎合。

这让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隱秘地、扭曲地感到一丝饜足,仿佛某种失控的东西被重新勒紧。但紧接著,更深的恐惧攥住了他——她真的只是顺从吗?在那驯服的表象下,是否已埋下了冰冷的洞察、乃至……仇恨的种子?

就像他当年,对那个慎刑司的老太监所做的那样。

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声,悠长而疲惫,迴荡在巨大的宫城上空。

进宝抬起头,望向东宫的方向。檐角的风灯在夜色里明灭不定,像困兽喘息时眨动的、浑浊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浸透夜露的寒气,强迫自己挺直那具疼痛不堪、却必须挺直的背脊,继续往前走。

把心里那根刚刚冒头的、带著血的刺,按得更深,更沉,直至没入无人可见的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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