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4章 晚露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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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刑司那扇黑铁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

春儿站在门槛外,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初春湿润的草木气息。

宫道在眼前延伸开,还是那条熟悉的、窄窄的甬道,两侧宫墙高耸,切割出一线墨蓝的夜空。

可今夜,这路好像不一样了。

星子碎碎地洒著,亮得晃眼。风拂过她肿痛的指尖,那么柔,那么轻,像谁在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甚至想,如果可以的话——

她想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想把胸腔里那股憋了太久的、混杂著恐惧、疼痛的气,痛痛快快吐出来。

她张开嘴,想对走在前头的进宝笑,想喊一声:“乾爹,我们出来了。”

可那个背影是直的。

直得像一桿枪,连手指都严严实实藏进袍袖的阴影里,仿佛稍一放鬆,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碎裂出来。

春儿咽下话,脚步却快了两步。

她走到他身侧,隔著一臂距离,近乎並行。

她能听见他略微沉重的呼吸,能看见他侧脸紧绷的线条,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杂著血腥和淡的几乎要闻不到的沉水香的气息。

这气息让她安心。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想把这点“乾爹在身边”的感觉,具象地刻进记忆里。

可进宝的脚步忽然加快了。

快得有些急,有些踉蹌。他扯到了背上的鞭伤,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当心!”

春儿本能地伸手,又一次紧紧扶住他的手臂。

那一下扶得太稳,太自然,透著一种瞭然的关心。仿佛她早已看透他的逞强,看透他每一步都在忍受疼痛,看透他此刻所有强撑的体面下,是怎样一副狼狈脆弱的骨架。

进宝猛地僵住。

夜风送来她身上的味道——血腥味,汗味,崩溃后的腌臢味儿。这味道里混著他自己的,像两条污浊的河交匯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这“分不清”,让他想起那些破碎的、恨不得彻底抹去的画面。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他清醒后意识到——他交给她的那条路是错的。

他让她传话给刘德海,她却自作主张递给了永善。

而正是这个“自作主张”,救了他们。

他算错了,她补上了。

这个事实比任何鞭子都更狠。它慢而重地割开他一直赖以生存的假象:他並非全知全能,他也会有致命的疏漏,他也会……依赖一个他本该完全掌控的人。

那他对她来说,还剩下什么呢?

这让他感到耻辱和恐慌,而一切的源头——春儿那双此刻盛满关切、乾净得过分的眼睛,正清晰地倒映著他所有的狼狈。

一股混合著暴戾、自厌与某种毁灭欲的衝动,猛地攫住了他。

他要弄脏它。

他要让这双眼睛染上和他一样的污浊,要让里面再也照不出他这副可笑的模样。

他倾身,將她狠狠抵在宫墙冰冷的阴影里。

是本能的撕咬和吞噬,是濒死的兽用牙齿和血来標记领地、確认存在。

他的唇冰凉,舌尖却滚烫,带著浓重的血腥气,蛮横地侵入,翻搅,仿佛要通过这种最不堪的接触,將两人身上共有的污秽与痛苦彻底烙在一起,让她再也无法乾净地审视他。

春儿浑身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咬破了她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瀰漫开,咸的,腥的,混著眼泪的涩。

她不知道如何反应。

只好顺从地承受,身体微微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袖。可她没有推开,没有抗拒,甚至在他因为伤口剧痛、无法支撑弯腰的瞬间,颤抖著、生涩地踮起脚尖,好让他省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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