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5章 天堑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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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毒?”春儿轻轻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能动这样的手吧?”

她俯身,平视著巧穗的眼睛:

“巧穗,你怎的还不明白。主子们是天上的月亮,看著亮,照不下来。你真以为,你能把月光拢在手心里?真以为……她们会在乎底下人那点私冤纠葛?”

话出口的瞬间,春儿自己恍惚了一瞬。

她想起很久以前,进宝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当时一知半解,只觉得心里又乱又惶恐。

如今借著她的嘴,这话又说给了巧穗听。此刻她才真正懂了——这话里没有温情,只有血淋淋的现实。

不一样的是,她有地。

她有乾爹。

这认知让她心头莫名一轻,甚至泛起一丝扭曲的踏实感。但很快,她压下这点情绪。

更现实的问题浮了上来。

如果巧穗落到徐妃手里,死前还会吐出什么?

如果没死,成了徐妃手里的刀,又会怎样对准她和乾爹?

一个清晰得令她自己都心惊的念头,像慎刑司那根铁签一样,破开所有混沌,冰冷地钉入脑海:

巧穗必须死。

而且,要快。要死在徐妃动手之前。要死得乾净,最好……死得有点用处。

她移开眼,不再看巧穗那双布满恨意又逐渐被恐惧吞噬的眼睛。

“好好歇著吧。”春儿站起身,声音恢復了平日那种温顺的调子,“想清楚了……咱们也许,还能在一块儿。”

这话假得连她自己都想笑。

但这是她能给的,对於巧穗最后的、虚偽的安慰。

她拾起那块布团,在巧穗骤然而起的、恶毒的咒骂声中,重新塞回了她嘴里。

“唔……唔唔——!!!”

咒骂被堵成浑浊的呜咽。

春儿提起灯,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合拢,將那声音关在了里面。

廊下月色如水,夜静謐得可怕。

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值房,春儿点了灯,铺开纸。

笔尖蘸了墨,悬在半空,迟迟不落。

指尖的伤还在疼,握笔时抖得厉害,墨汁滴在纸上,泅开一小团污跡。她看著那团污跡,忽然想起慎刑司地砖上,乾爹留下的痕跡。

手抖得更厉害了。

乾爹不想见她。

她知道的。刚刚宫墙下,他推开她时眼神里的惊悸与厌恶,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该写字条。把巧穗不能留、必须儘快处理的想法写清楚,塞进老地方那个石洞里,然后等待一个冰冷的、或许赞同、或许另有打算的指示。

这才是最规矩的做法。

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这事太大了。

巧穗的生死,牵扯徐妃、牵扯小主、更牵扯乾爹和自己的安危。字条说不清,万一有误解,万一延误了时机……

必须当面说。看著他的眼睛,听他的声音,才能万无一失。

理由冠冕堂皇。

可心底最暗处,那丝卑劣的、带著血腥气的雀跃,却灼灼地烧了起来:

她想见他。

想问问他身上的伤有没有感染,想確认今夜宫墙下的撕咬是不是一场梦,更想……听他亲口说出那个“杀”字。

仿佛只要是他允许的,她手上將染的血,就能变成另一种形式的“乾净”。

笔尖终於落下。

墨跡在灯下洇开,笔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的力道:

“实在有急,需面稟。明日子时柳下,若不便,石洞覆信亦可。”

写罢,她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吹乾墨跡,將纸条折成极小的一块,用油纸仔细封好。

她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將纸块贴在心口,静静坐了一会儿。

薄薄的纸片隔著一层衣衫,似乎能感受到她胸腔里那过於急促的心跳——咚,咚,咚,像战鼓,又像某种见不得光的秘语。

窗外的更鼓,远远传来,敲过了三更。

春儿吹熄了灯,融入浓稠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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