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连环 掌心饵,驯娇记
春儿低头:“小主放心。若有拿不准的地方,咱们治她个勾结的罪状,翻不出什么花来。”
几句话,就把一个人从该死的边缘险险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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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寻到院子后头的水井边。
正是日头渐高的时候。井台湿漉漉的,映著天光,亮汪汪一片。几个宫女蹲在那儿洗衣裳,皂角的味儿混著水汽,淡淡地飘著。
春儿走过去,像是在閒聊。
可她的眼睛,在日头下有些不敢看人。
“最近明儿和彩霞倦怠得厉害。今儿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想来是上次多赏了钱,心不定了。”
大家都笑笑。一个说:“彩霞今儿不舒服,还在值房睡著。”
硃砂嘴快:“就是想躲懒。这俩人最近確实飘了,春儿姐姐说得分毫不差。”
春儿摆摆手:“行了,当好你们的事。”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袖子被人扯住。
硃砂把她拉到角落,贴得近近的,声音压得低:
“彩霞最近总魂不守舍,当差不利落。明儿好像和一个小太监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春儿皱眉:“竟是如此?这样奸懒的婢女,本应该回了小主。可毕竟没抓现行,我倒怕她们反咬一口,到时你也不好办。”
硃砂往前凑了凑:“春儿姐姐,你看这样如何。我盯著她俩,要是有差错,我就来告诉你,抓个现行。”她顿了顿,声音更小,“到时候,能不能给我换个別的活?浆洗衣服太重,冬天尤其难熬。”
春儿看著她。
那眼睛里有一点光。是算计的光,也是討好的光。
她心下鬆了口气,有了数。
——知道她想要什么,也知道她愿意用什么换。
“放心吧。”她说,“到时候记你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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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这些,春儿踱到小门外。
竹丛静静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两步开外,落叶厚厚地铺著。
她蹲下身,拨开叶子,把几根削尖的竹筒一根一根插进去。青绿色的,细细的,尖朝上。和落叶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后搬了把椅子,团在小门里。从怀里摸出一个素麵的荷包,一针一针缝起来。
她叫了两个小太监在旁边伺候茶点。他们也十分乐意。这活跟躲懒差不多,就算主子责怪下来,还有春儿在前头顶著。
阳光从小门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膝上,暖暖的。针脚细细密密地走过去,一针,又一针。
可缝著缝著,她忽然想起——她胡乱去攀扯他的腰间。那手也是这么伸出去的,小心翼翼地往前探。
然后被他抽开,反扣住。
她的手顿了一下。针尖扎进指腹,疼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血珠子渗出来,像一颗小小的珊瑚珠。
她擦擦,继续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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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太阳端端正正地悬在头顶,把影子都晒没了。
小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春儿腾地站起来。手里的荷包掉在地上。
“什么人?”
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覷,跟著她衝出小门。
外头,一个穿褐色衣裳的小太监齜牙咧嘴捂著脚,倒在地上。那片竹丛的落叶被踢散了,露出底下几根削尖的竹筒。有一根上沾著血,鲜红的一点,在日光下刺眼得很。
他看见有人出来,脸色一白,慌不择路要跑。可脚刚抬起来,又惨叫著跌下去——另一只脚也踩著了。
春儿一挥手:
“鬼鬼祟祟,给我拿下。”
两个小太监扑上去,把人按住了。
春儿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根竹筒。青绿色的,沾著血,在落叶堆里露出来。
远处,宫城的殿脊层层叠叠,琉璃瓦泛著金光,一直铺到天边。那么亮,那么远,好像能把什么都吞进去。
她站在这里,看著自己亲手设的陷阱咬住了人。
她应该高兴的。
可巧穗的诅咒又在迴荡。
“下地狱。”
她的手又在抖。
乾爹还会陪她吗?
日光晒著。晒得人后背发烫。
她没动。
两个小太监已经把那人捆好了,等著她发话。
春儿慢慢转过身。
“带走。”
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
她往前走。
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