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楼船会饮定闽商 巨舰扬威镇海波 南宋:铁血军工霸主
泉州城的风向,三日便转。
自那日五大家主品鑑了“黄世侄”带来的新茶新瓷,归府后无不闭门细究。
或召心腹,或请名匠,几家府邸一时门庭若市,议论纷纷。
唯林家別院,一片清幽。
家主林洪斜倚花厅,眯著眼瞧那俏婢素手分茶,口中哼著不成调的俚曲,心中美得很:这趟浑水,只要牢牢攀住明州黄家那棵大树,泼天的富贵便在眼前。
门外小廝隱约听著室內声音传来:“黄世侄哪懂好茶,须得小娘子樱唇渡来方为无上臻品”家主的浑话,自觉的又往外站了些。
林洪虽好享乐,但也在心中细思生意:拉上亲朋共享?不急!等人求上门来,那才叫雪中送炭,人情才够分量。生意经,上赶著不成买卖!
傅家书房,傅伯成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黄世侄所呈新茶瓷器,確非凡品。诸位匠师品鑑数日,能否仿製,可有定论?”
陈家书斋,陈宓正抓耳挠腮,对著多宝阁上莹润的白瓷茶具与六只曜变天目的建盏,满地都是揉皱的废稿。
写尽了“一眼春风十万痴”,却总觉词不达意。
想当年花魁入怀,宽衣解带后尚能挥毫“被翻红浪,香腮雪腻,暗觉金釵坠”,今日对著几件死物,竟比那活色生香还难描画!
黄府最为热闹。
黄千叶归家后,抱著那茶瓷痴迷把玩了一整日,才猛地想起正事,急吼吼派人將“五安黄”五大分支家主尽数唤来。
议事半日犹嫌不足,各家的帐房先生又被提溜过来,在厢房里扒拉著算盘珠子,盘点著家底田亩、银钱人手,算盘声噼啪作响,算的是泼天富贵的前程。
蒲开宗独坐阴影里,面色阴鷙。
手中虽也握著那烫手的样品,心中却是冰火两重天。
他蒲家仗著番商之首,垄断香料输入、茶瓷输出,何等风光?如今这横空出世的绝品,无异於在他命根子上动刀!恐惧与贪婪撕扯著他的心肝。
这般异动,岂能瞒过泉州城那些成精的商贾?很快,从大掌柜到跑街伙计,都嗅到了不寻常。街头巷尾,流言如野火燎原:
“听说了吗?林家別院出了天大的宝贝!连蒲家那老狐狸都坐不住了!”
“何止!那瓷器是失传秘窑所出,茶叶是千年贡芽,专供官家的!”
“嘘!小声点!有说是海外仙山流出的祭天神器,流入民间可是大逆!”
流言蜚语,一路从商號雅间滚落到市井摊头。黄家的新茶瓷器,被传得神乎其神:茶能活死人肉白骨,盏可镇宅辟邪招財神。
“那新茶啊,冰鉴里镇著!喝一口,百病消!”卖菜阿婆神神秘秘。
“可不!隔壁王婆子喝了,老寒腿都利索了!”邻妇一脸虔诚。
茶馆里,小商贾们交头接耳,眼中闪著算计与艷羡的光。
弹指三日,约期已至。
四月初夏,刺桐港海波碎金。
一艘十余丈长的三层朱漆楼船,如海上宫闕泊於码头。船首瑞兽衔珠,船舷蜀锦帷幔轻扬,端的是气派非凡。
黄千叶、林洪、傅伯成三位泉州城里的奢遮人物当先登船,身后跟著十四位各家家主管事,一十七人,浩浩荡荡。
柚木甲板光可鑑人,青花瓷盆绿意葱蘢。
甲板中央,紫檀大圆桌光润如玉,围著十八张雕花太师椅,垫著蜀绣软垫。
“黄世侄好大手笔!此船之豪奢,老夫平生仅见!”林洪抚须讚嘆。
“林伯父谬讚,粗陋之物,不堪入目。”
黄鼎岳谦和一笑,引眾入舱。舱內字画琳琅,兰香幽微。
十七位泉州巨贾落座,上首自是黄鼎岳並三位大佬,余者分列左右,个个脸上压著兴奋的红光。
“诸位贤达,”黄鼎岳起身,声如金玉,“三日前有幸邀林、黄、傅三位世伯品鑑,並托其代邀诸位。今日齐聚,想必皆愿共襄这產业升级盛举。如何施行,小侄已有腹稿。”
林洪捋须笑应:“贤侄但讲无妨。”
黄鼎岳环视一周,目光灼灼:“小侄斗胆提议,吾等合力,创办一家亘古未有之商號——闽商发展集团!此名乃仿效西人,倒也直白。”
满座皆惊!傅伯成率先开口:“闽商发展集团?名號恢宏!然则贤侄计將安出?”
“甚是简略,”黄鼎岳展卷,“集团下设七司:產业基金投资、茶產业、白瓷產业、建盏產业、农业开发、內陆销售、远洋贸易!”
嘶——!有人倒抽凉气:“贤侄这是要把整条財路攥在手心啊!”
“集团公司?与各產业公司是何统属?”有人懵懂发问。
黄鼎岳信口拈来:“集团公司由在座十七位股东共襄盛举而成。所集之资,尽数注入產业基金公司,再由其出资设立各產业公司。各公司所获之利,九成上缴集团,一成犒赏核心骨干及有功匠师管事。诸位股东,则按入股比例,坐享集团分红。”
见无人异议,他续道:“诸位股本,不拘金银现钱,田產、地皮、商铺、作坊,皆可按市价折算入股。”
黄千叶目光一闪:“妙!盘活家业,不再困守一隅。然则股本如何分润?”
“我明州黄家,为发起人,更以独门工艺为股本,包揽一切技术难关!更兼身负绝世武艺,手握强横护卫,保得这共同基业无人敢犯,內鬼外贼,皆诛不赦!故占集团二成股份。”
“余下八成,”他斩钉截铁,“由在座股东按出资均分!”
“何也?!”满座譁然,二成绝非小数!
傅伯成沉声:“贤侄,此议…是否过於苛严?”
黄鼎岳轻抚茶盏,耳畔似又响起商队密报——“讹答剌焚城三日,波斯宝库化焦土…”
他抬眼望向傅伯成,语带深意:“世叔可知?西域商路已绝於兵灾。若无坚船利炮,今日刺桐之繁华,便是明日蛮族铁蹄下的焦土!”
黄鼎岳淡然一笑:“傅世叔莫急,稍后见识过便知这二成值当。”
黄鼎岳暂且搁置股份比例一事,继续解说集团事务:“小侄虽占二成,然於集团大略,有一言决断之权;其余大事,享双倍话事权。日常经营,过半数股东点头即可。”
眾人恍然:这是既要主舵,又不堵眾人之口,端的好算计!
黄千叶頷首:“甚好!既可掌舵不偏航,又能聚眾人之力,两全其美!”
“不止於此,”黄鼎岳加码,“我明州黄家,分文不取集团之资,尽数留於集团生发!日后若有新產业——造船、炼铁、兵甲、乃至海外开疆拓土…时机成熟,必先邀在座诸位共品!”
“善!”林洪拍案而起,“老夫就喜贤侄这份豪气与手段!林家,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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