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楼船宴罢 眾星拱月 南宋:铁血军工霸主
楼船拢岸,巨舶森然。十八位股东鱼贯而下,甲板吱呀作响,惊起水鸟数只。
黄千叶率先大步上前,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黄鼎岳肩头,声若洪钟:“哈哈哈!世侄此役,端的是石破天惊!老夫回去定要翻烂族谱,寻个亲近,日后也好沾光!”
他眼中精光四射,显是真心激赏。
“黄世侄此舰之威,老夫平生仅见!”林洪亦是抚掌讚嘆,目光灼灼,满是钦佩。
傅伯成则捋著三缕长须,稳重頷首:“有此利器巡弋海疆,我等投下的银钱,算是落了安稳处。”
码头上寒暄片刻,眾人各自散去。
待黄鼎岳欲转身上船,林洪却一把拉住他衣袖,豪爽笑道:“世侄!前几日屈居寒舍,莫不是下人伺候不周?怎地又要回那冷冰冰的船舱?如今大事初定,诸般事务还需世侄拿捏,住船上多有不便。不如仍回我那別院,也好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煮酒论英雄!”
念及林家別院確实舒坦,林洪为人又极是豪迈义气,黄鼎岳含笑应承:“如此,便再叨扰林伯父了。”
林家別院,灯火通明。僕役往来如织,早已备下丰盛席面。林洪大手一挥:“摆宴!今日定要与世侄痛饮三百杯!”
宴客厅內,珍饈罗列。清蒸石斑鱼、薑母鸭、苦笋冻、海蠣煎……儘是泉州本地风味。林洪亲执玉壶,为黄鼎岳斟满烈酒,声震屋瓦:“世侄!今日海上扬威,痛快淋漓!来,老夫敬你一盏!”
“林伯父折煞小侄,当是小侄敬您!”黄鼎岳举杯相迎,一饮而尽。
主宾二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林洪性情豪阔,言语间江湖气十足,颇对黄鼎岳胃口。酒酣耳热之际,林洪忽地搁下酒杯,神色一正:“世侄,老夫有桩心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伯父但讲无妨。”
“这个嘛,”林洪搓了搓手,脸上难得带了几分赧然,“老夫膝下有一孙女,名唤婉儿,年方二八。模样儿不敢说倾国倾城,却也端正,性子也温婉,识得几个字。老夫一直琢磨著给她寻门好亲事。世侄你年少英发,才干卓绝,人品贵重,不知……”
黄鼎岳心头雪亮,连忙摆手:“林伯父!此事万万使不得!小侄如今创业维艰,诸事缠身,实无暇分心儿女私情。况且这辈分……”
“噯!世侄休要推辞!”林洪打断他,眼珠一转,“若嫌辈分碍事,咱各论各的!你认我这老哥也行!婚姻大事,讲究个缘分,老夫不过提个话头。改日让婉儿与你见上一面,若贤弟无心,只当老哥今日吃醉了酒,说了几句浑话便是!”
话已至此,黄鼎岳不便再硬拒,只得应承:“既如此,先谢过伯父美意。”
翌日清晨,黄鼎岳方起,便有僕役来报:“公子,黄千叶老爷来访。”
“请至花厅奉茶。”黄鼎岳整肃衣冠,前去相见。
黄千叶一见黄鼎岳,笑容满面,上前便执其手:“世侄啊!昨日壮举,当真令人击节!老夫此来,一为道贺,二来嘛,想与世侄细商集团发展大计。”
“黄伯父过誉,请坐敘话。”黄鼎岳亲自奉茶。
二人在小花厅內促膝长谈,从宏图方略到细务施行,自商海风云至险滩暗礁,足足议了一个多时辰。临別,黄千叶留下厚礼:一对古意盎然的青铜礼器、数幅丹青妙笔,並一匣山珍海味干品。
黄千叶前脚刚走,傅伯成后脚便至。所携礼单更为丰厚,竟还特意请来了泉州城首屈一指的戏班,在別院中搭台唱和。
“傅伯父如此破费,小侄实在受之有愧。”黄鼎岳望著满院喧囂,颇感不安。
“世侄何出此言?”傅伯成捻须微笑,“老夫不过是借花献佛,顺道也让內宅女眷们,瞧瞧世侄这般少年俊彦的风采。”
言罢,便招呼夫人与女儿傅清雪出来相见。那傅家小姐果然姿容清丽,举止嫻雅,盈盈一拜,声如珠落玉盘:“见过黄公子。”
“傅小姐安好。”黄鼎岳连忙还礼。
此后数日,別院门庭若市。股东们络绎登门,今日张三送来古玩字画,明日李四奉上参茸珍药,后日王五乾脆抬来成匣的金锭银鋌。
黄昏时分,黄鼎岳独步花园,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时日,他真切尝到了“眾星拱月”的滋味,也深味了人情世故的繁复。在这红尘俗世,一人得势,则八方辐輳。然则,如何处之泰然,如何维繫人心,实乃大学问。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他暗忖:如今虽仗著领先於世的技艺与雷霆手段慑服了这些股东,身为掌舵之人,“成事之能”固然紧要,然自身德行修养更是根基。
否则,终將落得“虽令不从”的境地。权力只是驭下的工具,而非私享的甜头。以威压人,只得其表;以德服人,方能令其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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