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摆烂的皇帝,进击的皇后 南宋:铁血军工霸主
嘉定十三年,秋风萧瑟,临安城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中。
瓦舍里说书声不断,茶楼中商贾谈笑风生,街巷间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城墙巍峨依旧,却掩不住朝廷风雨飘摇的颓势。金宋两国在淮河防线僵持不断,蒙古铁骑南侵的传闻更是让人心惶惶。宫墙深院里,文武百官为各自的前程奔走,权谋算计如暗流涌动。
皇宫后苑,冷泉亭。
枫叶半红半黄,被微凉的西风扫落,无声地飘在碧潭之上。水波轻漾,倒映著亭中独坐的身影。
宋寧宗赵扩手持青竹竿,目光凝滯地望著浮漂,却不知心思已飘向何处。
一阵风过,浮漂微颤。
內侍省押班王德谦连忙躬身提醒:“官家,鱼咬鉤了。”
寧宗恍若未闻,直到鱼线猛地一沉,他才如梦初醒般提竿,却已迟了。鱼脱鉤而去,水面只剩一圈渐渐消散的涟漪。
“又跑了。”寧宗苦笑一声,將钓竿搁在一旁。
王德谦赔笑道:“官家今日心不在焉,鱼也狡猾,不如歇息片刻?”
寧宗摇头,目光掠过冷泉亭的朱漆阑干,望向远处宫墙的飞檐。那里曾是韩侂胄当年带甲士领他进宫、扶他登上皇位前跨过的地方。
——二十一年了。
他至今仍记得那一夜,韩侂胄披甲入宫,身后跟著杨桂枝和一群外戚將领。他们以“光宗疯癲,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硬生生將他推上龙椅。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怯懦的宗室子,连奏疏都读不顺,遑论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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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线又颤了一下。
寧宗没动,任由鱼饵被叼走。
——就像他的九个儿子。
皇后、嬪妃、宫人……所有人都曾满怀希望地跪在產阁外,等待皇子降生的啼哭。
可每一次,那些幼小的生命都在襁褓中夭折。
最长的活了五岁,最短的仅三日。
太医说是“先天不足”,可寧宗知道,宫里的水太深,深到他这个皇帝都看不清是谁在暗中作祟。
后来,他收养了宗室子赵询,早早立为太子,悉心栽培。可这才刚入秋,赵询突然咳血,太医诊后跪地颤抖:“太子殿下……是癆症。”
——连养子也留不住。
“官家,史相公求见。”王德谦低声道。
寧宗闭了闭眼:“说朕在钓鱼,不见。”
王德谦犹豫道:“史相公说,是为前线请拨军餉一事……”
“让他自己决定便是。”寧宗声音疲惫,“朕今日不想听这些。”
隨意地甩出鱼鉤,寧宗又用发散的视线盯著湖面。
此时,又有內侍来报:“官家,政事堂传来公文,需要陛下您亲批。”
寧宗嘆了口气,不奈地说:“让史相自去处理。”
隨著年岁渐长,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內心能做到平静无波,一如这湖面,再不似往日朝局那般汹涌。
潭水映出他满头的白髮,將至知天命之年,侧看竟如古稀。
远处,杨皇后正带著宫女穿过枫林,朝冷泉亭走来。她今日穿著絳色罗裙,髮髻高挽,步伐比平日急些,显然是有事要奏。
寧宗忽然觉得累,连她也变得如此急切,这深宫再无片刻安寧。他抬手示意內侍:“收竿吧,朕回福寧殿。”
——这江山,终究会是像脱鉤的鱼,他怕是也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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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五更鼓刚过,杨桂枝便醒了。
窗外天色灰濛,坤寧宫內仍是一片漆黑。她躺在凤榻上,偌大的一张床竟显得特別的空荡,寧宗已是有许久未曾踏入这坤寧宫了。
她怕黑,却是要求宫女在她入睡时不得有一丝灯火。
因为她深知做人的无奈,不是因为怕就可以不用面对。没有人可以顶在前面的时候,那就只有自己顶上去,这世道可不会管你怕还是不怕。
自父亲去世后就有了这个认知,兄长见自己长得美貌只盘算怎么才能换回更多的权势。
嫁人了原以为可以过几年自己的好日子,却没成想被一大堆杨家的叔伯兄弟带兵拥进了这诺大的后宫。
而夫君赵扩竟表现得比自己还惶恐。
在脑海中细细地捋了遍今天需要处置的事情:今日大哥派人来请见,不知又是要钱还是要官;
国库虚耗日甚,而內帑收入亦见凋敝,定是那些奴才不曾用心办差,更是有人贪腐窝藏,得去细细查问一番;
若不严查,內帑空虚,何以御外敌,何以稳朝局?秋深露重了,得为陛下准备寒衣……
细细盘算完这些事,天色已渐透亮,便唤来宫女服侍起身。
自太子赵询病重后,她便越发地想让自己忙碌起来,深怕这一閒下来,夜晚无边的冷清与漆黑便会將她吞噬。
换上絳色罗裙,正坐在妆檯前由宫女梳理长发时便听有人来报:“娘娘,史相公递了密折。”贴身女官捧著黑漆匣子跪在帘外,嗓音压得极低。
正坐在妆檯前梳妆的杨桂枝指尖一颤,金簪险些划破掌心。这已是本月第三次了。
她挥退眾人,独自展开信笺。史弥远的字跡如刀刻般冷硬:
“杨次山侵夺秀州民田三百亩,殴伤农户七人。御史台已有联名弹章,若再纵容,臣只能依律移交三司。”
纸笺一角,一点深色污跡,宛如乾涸的血。
“来人!”
“去把前日贡的蜜渍梅子装两匣。”杨桂枝突然吩咐,“再取那对鎏金辟邪镇纸。”
女官愕然:“娘娘要赏人?”
“给史相府上送去。”她对著铜镜抿紧胭脂,唇色艷得刺目,“就说……本宫谢他提点。”
史弥远步步紧逼,此番示弱,他日必噬主。
镜中映出她眼角的细纹。二十多年前,她还是个因父亲早逝、族人欺凌而战战兢兢的恭人,如今还了这么多年的拥立之恩却还要替这群豺狼收拾残局。
按下心头的恚怒,待宫女將髮髻高高挽起,便开始了今天的忙碌。
先是唤女官捧来今年內帑的帐册,细细查看。
一上午,有好几个大太监被杨皇后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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