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流涌动启新章 南宋:铁血军工霸主
紫檀镇纸的冷硬触感从指尖传来,史弥远的目光似古井无波,却將黄鼎岳条陈中的每个字都淬炼成锋。
烛火在兽形铜灯盏中微微跃动,將他紫袍上金线绣的云蟒映得忽明忽暗,如同蛰伏的凶物。
“善。”
一字掷地,他指节在镇纸蟠螭纹上轻叩,声如冰珠落玉盘,“统战、靖安二司,当如何架构,何以行事?”
黄鼎岳躬身如松,緋袍袖缘在青砖地上扫过一道暗影,语速沉缓似磐石:
“稟相爷,统战司主事,臣举王玄知。其人原为工部屯田司员外郎,心思活络如九曲珠,辩才若悬河泻水,可擢为从六品权知统战司郎中,掌明线联络诸邦,协理司务机要。靖安司员外郎,臣荐陈墨风。”
他略顿,声线压得更低,仿佛怕惊动樑上暗尘,“此乃臣伯父黄承志座下二弟子,掌中『墨玉剑』曾挑塞北三狼,其与妻梅疏影得江湖諢號『东海双英』,隨臣经年,刺探、格杀、潜踪无一不精,足任正七品之职,统摄暗线鹰犬。”
他抬眼时,目光如开刃匕首:“相爷明察,家伯门下俊彦三十六人,自嘉定三年起,已以行商、幕僚、护院之名,散於金国九大世侯身侧。名为贩丝易马,实绘山川城防、探將帅阴私。今朝廷若赐官身,『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必令其效死力。”
语至关键处,他喉结微动,“且…诸师弟联络暗號、密语、死信箱,向由墨风执掌。此番正可借靖安司之设,將此千丝万缕之干係,自黄家门墙剥离,尽归朝廷法度,永绝后患。”
史弥远苍白指腹缓缓捻动翡翠扳指,玉色在烛下泛著幽绿冷光。“可。”他吐字如钉,“二司差遣,计將安出?”
黄鼎岳胸中丘壑,化作三条铁律:
“其一,借《论中原》余焰未熄,密邀朱熹门人、永嘉学派大儒,续撰《华夷辩》《正统论》十篇雄文。
以活字雕版印於『澄心堂纸』,经漕船暗舱北运,专攻金国汉官贵胄、燕云豪强之心。文中当以靖康之耻裂其肝肠,以衣冠南渡焚其肺腑,明夷夏之辨如天堑,晓存续之道在归宋!同时,”
他指尖虚划,似在铺开一张无形舆图,“令沿淮榷场细作广布流言:凡南迁者,两浙路授熟田三十亩,免赋三载;荆湖路垦荒者,官贷耕牛粮种。
更遣画工绘《流民安居图》,雕版传刻——画中老翁醉醺醺扶桑归,稚子笑捧新炊饼。务使北地舆情如沸汤,人心如蓬转!”
“其二,暗线以『三验法』甄別亲宋名册:一验其祖坟是否在汴洛,二验宅中是否私供赵宋宗庙影图,三验子弟是否暗诵苏辛词章。
择其血仇深切、根基深厚者,由明线遣口舌便给之干员,持枢密院暗铸『麟符』为信,密晤於佛寺经堂、勾栏后台。所携非金珠,乃汴京旧土一包、临安新稻一穗——此谓『故国新禾』之约!”
“其三,待势如乾柴溅火,择金国防备空虚之边城——如唐州、邓州,遣靖安司『铁鴟』小队夜越淮水。
每人负『霹雳火毬』三枚,臂缚神臂弩,发则破甲穿墙!子时焚其粮仓,丑时斩其守將,寅时悬宋旗於譙楼!遇冥顽世族,立行『斩馘』——须割左耳为凭,尸身掛匾『叛华者戒』!
扶植之亲宋者,当即开仓济民,宣读《安民詔》。如此步步为营,趁蒙兀西征花剌子模之隙,或可復疆域於黄河之滨!”他目射寒星,
“中原既復,则山东粮秣、河洛精铁、关中良马尽入囊中,潼关、虎牢天险可依!届时深沟高垒,练水师於长江,蓄锐几年,则犁庭扫穴,直捣黄龙,亦非虚言!”
史弥远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激赏,旋即沉入更深潭底:“甚善!”
他起身,蟒袍广袖无风自动,“然事机贵密,若泄一字,汝当自裁以谢天下。本相以右司諫之名,委汝全权提举二司。一应人事升黜、钱粮支用、生死刑赏,皆由汝『勾当』——纵三品官,可先斩后奏!”
镶金鱼袋在他腰间轻晃,投下一道如铡刀的阴影。
黄鼎岳单膝及地,肃然长揖,青砖寒意透入骨髓:“下官,敢不效死!”
“明日枢府之內,自择僻静院落为衙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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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弥远行至门边忽驻足,半张脸陷在阴翳中,“切记,此司乃枢密院暗刃。除你我及王、陈,纵妻儿父母,泄密者——”他五指如鉤,虚空一攥,“诛九族。”
“谨遵钧命!”黄鼎岳的声音斩断在朱门闭合的沉闷迴响里。
翌日破晓,寒霜覆瓦。枢密院西北隅,一处荒废十年的甲仗库院被铁锁开启。
霉味混著铁锈气息扑面而来,满地碎箭鏃在靴底咯吱作响。三间正堂蛛网垂梁,两楹厢房窗牖洞开,一方尺庭中,半枯的罗汉松虬枝上苔痕斑驳如铜绿。
“便在此处。”史弥远玄氅裹身,立於庭心。晨光斜切过他冷峻的侧脸,青砖墁地倒映著檐角狰狞的鴟吻。
黄鼎岳指尖拂过堂柱刀斧凿痕——此乃建炎年间械斗旧创——沉声道:“枢府重地,残垣锁雾,恰合修罗道场。”
史弥远頷首,枯枝在他脚下碎裂:“正堂理牘处刑,厢房囚谍拷讯。此间血溅三尺时,”他回眸,眼中似有鬼火跃动,“须连鸦雀之声,也不得外泄。”
擢升敕牒午时即达工部。王玄知接牒时,正核算屯田赋册,硃笔“啪”地折在砚台。黄鼎岳將其引至库院廊下,寒风卷著枯叶扫过阶前。
“竟掌暗战枢机?!”王玄知听完剖陈,眼中精芒如星爆裂,“不瞒宪台,下官於屯田司日拨算珠,夜对荒册,早觉髀肉復生!”
他突攥拳抵柱,指节青白,“然…此司仇寇环伺,可是『十死无生』之地?”
黄鼎岳逼视他剧震的瞳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昨日汴京飞鸽传书,金国『黑水司』已悬赏千金购我司人头。”
他抽出一页血染的密报,“上月潜入开封的三人,被剥皮悬於汴河码头——玄知兄,此刻退,犹未晚。”
王玄知忽仰天大笑,声震梁尘:“『苟利社稷,死生以之』!这身皮囊,早该裹马革!”
陈墨风的任命在暮鼓声中传达。他正於钱塘江畔验看鸽讯,闻言单膝跪地,溅起三尺泥泞。
“靖安司陈墨风,领命!”他叉手应喏,无赘一字。当夜,三十六只信鸽自临安冲天而起,翼下银管藏有新符:玄鸟衔剑图。北地潜伏者见之,当知“暗线”已易主为官。
腊月初八,小院悬起“右司諫黄公事”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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