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局中美人 幻世规天
『是圈套!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想通此节,一直被压抑的怒火与委屈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你们演我!!”
怒吼声中,再无顾忌,磅礴的风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將擒拿他的几人狠狠掀飞!
“太过分了,一步……一步……將我架在如此境地。”玄不虚怒道,“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呵呵,真不愧是天命所选。”村长不怒反笑,“继续!还没到他极限!”
那十名如是徒气息相连,绿光化作实质般的锁链,相互连结。其中一人沉腰坐马,双足深陷地中,双手紧握九根锁链末端。其余九人则借力腾空,锁链如臂使指,从四面八方攻向玄不虚。
『空中围攻?』玄不虚咬牙,踩风升至半空。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这『幻想投影』的极限何在!”盛怒之下,他已將灵依的告诫拋诸脑后,指尖触碰腰间扇穗,那风御本源规则的贴身之物。
“规来,完全投影——风核日颤。”
一枚不起眼的石子被他摄入掌心,开始疯狂自旋,引动周遭气流,发出低沉呜咽。隨著他手势变幻,一道细微却蕴含毁灭力量的龙捲自其指尖垂落。
石子在下坠中化为齏粉,而那微小的龙捲却在瞬间膨胀,接天连地!狂风呼啸,舞台的木料如纸片般被撕碎、捲走,广场上的桌椅器具纷纷离地,被吸入那巨大的风柱之中。
“魔……魔鬼啊!”
“快跑!”
村民们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玄不虚尚存一丝理智,竭力控制风势向上,避免波及地面人群。被吸到空中那九名如是徒身上的绿光锁链寸寸崩断,被狂暴的气流裹挟著拋向高空,萤萤绿光淹没在大气平流层中,如同九片微不足道的落叶,消失在茫茫夜穹之中。
风柱底部直径十余米,上端却已触及云层,壮观而骇人。
此等异象,瞬间被各方势力观测到。
远在女儿国的大祭司仰望星盘,眉头紧锁:“又是风,威力不如灵依,天命动盪,世局將变……”
星逸城內,一位锦衣公子推开窗欞,望向东方村方向,面露忧色:“筱筱……”却被其父厉声喝止。
风眼中心,玄不虚御风而下,直逼被那名如是徒护著、踉蹌后退的村长。
“老村长!迷路了吗?!”他声音冰冷,蕴含著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如是徒奋力阻挡,却被轻易弹开。
周围的村民或瑟瑟发抖,或仍在咒骂不止。
“说!”玄不虚凌空而立,逼视著村长,“这一切,是不是你的陷害?!”
“呵呵,虚张声势。”村长推开护卫的如是徒,有恃无恐,“刚得天命身份,就敢行此齷齪之事?学园都市若知,岂能容你!”
“容不容,由不得你妄言。”
“哦?那你便试试,杀了护卫村落的如是徒,看看七城容不容得下你卑劣小人。”村长冷笑,竟从怀中掏出一叠照片,猛地扬起。
照片上,赫然是玄不虚站在东方筱筱闺房门口,內里雾气氤氳,女子身影若隱若现的瞬间,角度刁钻,引人遐想。
“你既要杀我村勇士,行事又如此卑劣,看来老夫所言非虚。”村长厉声道。
恰在此时,东方筱筱梨花带雨地奔来,紧紧抱住村长的胳膊,无声啜泣。此情此景,更是坐实了玄不虚的“恶行”。
“你……你们……”玄不虚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既是素灵透支,更是被这无耻构陷气得几欲吐血。他抬手,风刃在指尖凝聚。
“急了,他急了,他要杀人灭口。”
“村长快走!”
东方筱筱却突然挣脱父亲,挡在风刃之前。
“筱筱,让开,他已失心疯。”村长大喊。
“为什么……连你也……”玄不虚看著她决背影,心中只剩下无边的疲惫与荒谬,“罢了……罢了……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他气力不济,几乎站立不稳。
“让他杀!你杀啊!”村长状若癲狂,“有本事就將我东方村屠戮殆尽!否则,只要有一人存活,必將你的恶行公之於眾!我倒要看看,届时你那群异界老乡,还有无立锥之地,你这天命,还当不当得成。”
老乡……天命……这两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玄不虚心上。
怒火与理智疯狂撕扯,周遭的咒骂声仿佛隔了一层厚膜,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无话可说了?想一走了之?这就是你负责任的態度?”村长步步紧逼。
按照网文惯例,这群弱者嘰里呱啦说啥都是扯淡,玄不虚现在可以以实力碾压村子,反正他没有进行规者登记,不在册,规者联盟也不好追查到他头上。
但是以他现在的心境,自觉是正义的伙伴,不可能滥杀无辜之人,螻蚁的想法,就由他们去吧。不过有一点搞不懂,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於是他假意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除非你屠尽我全村,否则此事没完!学园都市,七城议会,老夫告定了!”
玄不虚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冰冷:“若你们以为凭此可威胁於我,儘管去试。天命班,我不入也罢,但想以此拿捏我,痴心妄想!”他寧愿去替老乡们认罪领罚,也绝不受此胁迫。
“迷途尚可知返。”村长话锋陡然一转,面向惶惑的村民,“诸位乡邻!我们是否该给他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不可!”
“绝不!”
群情依旧激愤。
“好好好,老夫知晓大家的意思了。”村长抬手压下喧譁,“若依常理,老夫拼却性命,也要去七城討个公道!”
“对!绑他去!”
“不能轻饶!”
“然!”村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悲悯的决断,“我东方村向来与人为善,他虽罪大恶极,所幸尚未酿成死伤,毁的也只是外物,上天有好生之德,观其资质,未来或可成为庇护一方的规者,就此毁去,未免可惜。”
村民安静下来,不解其意。
“老夫膝下仅此一女,今日为揭露其恶行,清白已损……虽是不堪,但为全村计,为这少年未来计,老夫提议——”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莫大决心,“促成小女筱筱与此子的婚事!”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这……这太便宜他了!”
“他若反悔如何?”
“量他也不敢!”村长斩钉截铁,“既是入赘,便是老夫女婿。日后严加管教,令其戴罪立功,守护村落。若其冥顽不灵,今日罪证俱在,隨时可清理门户。”
眾人看向哭泣的东方筱筱,皆露惋惜之色,却也无话可说。
玄不虚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吵闹异常。
“玄不虚,你可愿应下?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需负起责任来!”村长徵询,语气却不容置疑。
“……妄想。”玄不虚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场面僵住。
村长对村民挥挥手:“诸位先散去吧,老夫与他单独分说。放心,必让他认错。”
待人群散去,广场只剩一片狼藉与对峙的二人。
玄不虚强撑著一丝清明,闭眼道:“筱筱姑娘很好……是我不敢妄想。您如此大费周章,目的……绝非招赘这般简单吧?”他不再天真,此事背后,定有更深图谋。
“小子,既到此时,老夫便与你敞开说话。”村长神色复杂,“若非看你前程无量,老夫岂肯將女儿嫁你?你把她看重,我看重的是你未来能带给村子的庇护!今日这局,真假已不重要,全村皆为见证!好好想想,是身败名裂,累及亲族,还是入赘我村,深度绑定?”
“我玄不虚,吃软不吃硬。”他试图催动风行术离开,“你的真正目的,不说,我即刻便走,学园都市自有公断,纵使不入天命,顶罪坐牢,我也认了!”
见他去意已决,村长脸上从容尽失,猛地扔开拐杖,竟“扑通”一声,对著玄不虚直挺挺跪了下去。
“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玄不虚大惊,强忍不適上前搀扶,“快请起,何至於此。”
村长借势起身,“实不相瞒……確有苦衷!本想让你与小女多多接触,水到渠成……可时间不等人啊。”
“村长,既有苦衷,何不早言?今日之事,我虽气愤,却也未受实质损伤,您但说无妨,我……听就是了。”
“是星逸城……”村长抹了把泪,声音低沉而急迫,“『风华雪约』集团的公子,『风约尘』,看上了筱筱。筱筱並不答应,那公子派来的使者便扬言,若不应允,便……便拆了我东方村。”
他抓住玄不虚的手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本想求助风御大人,可她匆匆离去。如今唯有你!唯有你这未来的天命,与筱筱完婚,才能让那公子死心!老夫出此下策,是怕你拒绝,才行此险招啊!”
玄不虚沉默片刻,看向一旁神情复杂、咬唇不语的东方筱筱,心中瞭然。他嘆了口气:“村长,村內青年才俊不少,未必非我不可。”
“那风约尘,也是天命班的准新生。”村长急切道,“身份相当,方能让他知难而退,寻常人,他岂会放在眼里?”
玄不虚凝视村长许久,想起东方筱筱提到过的那个追求者,远远看见她眼中虽有屈辱,却並无反对之意,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不想再纠缠下去。
“……既是如此。”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此事,我应下了。能得东方姑娘青睞,是我之幸。但我心中已有他人,不过对於强抢民女这种事也是义不容辞,不得不管,此番,只可为权宜之计,助村子渡过难关,赶走那人再说。”
村长连忙回道,“也只好如此了,感谢天命大人。”
玄不虚心中电转。村长的手段固然卑劣,但根源在於外部强权的压迫。他一走了之容易,东方村却可能因此遭受灭顶之灾。这与他的本心相悖,当然了,他也要看看村长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村长手中还握著他“闯入闺房”的所谓“证据”,一走了之,告到学园都市也会给堂姐们添麻烦,后患无穷。左右他是想会一会那星逸城的强抢民女的公子,与其被动受制,不如主动入局,而且他倒要看看这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是单纯想让他帮忙,绝不会摆这么一出。
他不知道的是,村长之所以摆这么一出,单纯只是测试一下,玄不虚能不能抗衡风华雪约集团的公子--风约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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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东方村张灯结彩,红绸高掛。
一场仓促却隆重的婚礼在村中举行。新郎玄不虚,新娘东方筱筱,皆身著大红吉服,並肩而立,郎才女貌,宛若璧人。只是新娘脸上殊无喜色,因她已知,这不过是一场戏。
大红请柬,早已送至星逸城风华雪约集团。
大厅內,红烛摇曳,映著一对“新人”。两人手中所执的红花绸带,与那日月下初遇时,何其相似。只是彼时或有几分朦朧好感,此刻却只剩尷尬与无奈。
漫长的沉默后,终究是东方筱筱先开了口。“现在你满意了?玄不虚,不,『天命大人』。”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语气里的讥讽如同冰锥,“我东方筱筱竟成了你伸张正义的工具。”
听到东方筱筱这阴阳怪气,玄不虚终於放心,『看来她肯定不是明笙』。
“委屈你了,陪我演这场戏,对不起。”玄不虚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诚恳,“可这『满意』二字,从何谈起?。”
东方筱筱猛地扯下盖头,美眸含煞,俏脸含霜:“用不著你假惺惺!是我该说对不起,连累了你这位『天命之子』才是,若非父亲相逼,谁要嫁给你。”她本已认命嫁玄不虚,得知竟是“假结婚”,一股无名火更是直衝天灵盖。
“我从无此意。”玄不虚看著她因怒气而更显生动的脸庞,想起月下初遇时的惊艷,心中愧疚更甚:“那夜月下,姑娘风姿,不虚至今记忆犹新。今日之事,是局,是算计,但绝非我本心所愿看轻於你。我应下此事,一是为全村长护村之念,二是为弥补因我要求约会对你造成的困扰。至於姑娘本身……”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异常清晰:“你聪慧、坚韧,亦有自己的骄傲。也是……与我同困此局的盟友。”
“盟友?”东方筱筱怔住了,这个词超出了她的预想。她预料过他的辩解、他的愧疚,甚至他的冷漠,却没想到是“盟友”。
“住口!”东方筱筱別过脸去,珠釵轻颤,耳根微红,不知是羞是怒,“用不著,请跟我保持距离,咱们是假结婚,別想著占便宜。”
玄不虚看著她色厉內荏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一松。
“村长,不好啦!”一位村民跑进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