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洗文臣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寅时三刻,魏藻德府邸书房。
烛火跳荡,將紫檀木书案照得通体透亮,摊开的《资治通鑑》旁,墨跡未乾的奏摺压著一方青玉镇纸,白瓷茶盏里的参茶还冒著裊裊热气,混著墨香,飘满整间书房。
魏藻德没睡,也睡不著。
窗外夜风卷著寒意,隱约传来皇城方向的动静——起初是炸响的喊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闷雷滚过夜空,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整齐得令人心悸的踏步声,混著铁甲摩擦的细碎轻响,即便隔著几条街巷,依然钻入耳膜,敲得人心头髮紧。
管家魏福连滚带爬衝进书房,官帽歪在脑后,脸色煞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调:“老爷!宫里……宫里乱了!动刀兵了!北边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眼下虽停了,可那脚步声……太不对劲了!”
魏藻德放下手中的狼毫,抬了抬眼皮,脸上不见半分惊慌,反而扯出一抹轻蔑的冷笑。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頷下花白的鬍鬚,声音从容得近乎淡然:“慌什么?不过是武夫阉竖的闹剧。”
“定京营里哪个不知死活的丘八,眼见闯贼势大,想抢先一步挟了皇爷,或是开城献贼,换一场泼天富贵。”他起身踱到窗边,望向皇城方向,夜色深沉里,一抹火光隱约跳动,那整齐的踏步声时隱时现。
“武夫阉竖,能成什么气候?”魏藻德转身坐回太师椅,甚至悠閒地翘起腿,指尖轻敲扶手,“无论谁贏,天亮之后,这京城乱局总要有人稳,朝政总要有人理,钱粮兵马总要有人筹——到头来,还不是得求到我们文官头上?”
他端起参茶,轻轻吹散浮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脸上浮现出惯常的、属於当朝首辅的从容与算计。在他眼里,宫里的刀兵,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內斗,贏的人,终究要倚重他们这些掌著朝政的文官。
魏福却依旧慌惶:“可、可若是他们真对皇爷不利……”
“不利又如何?”魏藻德陡然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上若被挟,我等正好痛哭流涕,痛陈『救驾不及』之憾,博一个忠君之名,將来在新主面前也有说辞;若闯王真入了城,那挟持皇上之人便是『国贼』,正好由我等『拨乱反正』——你懂吗?”
他放下茶盏,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笔尖游走间,一行行蝇头小楷跃然纸上,皆是“老成谋国”的官样文章。脑中正飞速盘算:天亮后如何联络陈演、张縉彦等同僚,如何以“文官集团”的集体姿態,与宫里那位“新贵”谈判,如何在新朝格局中,为东林、为自己谋得最大利益。
窗外,那整齐的踏步声,似乎更近了些,像一面无形的鼓,敲在青石板上,也敲在这府邸的寂静里。
卯时初,北京街道,夜色最浓,寒雾瀰漫。
打更人王老五蜷在街角的柴堆后,双手死死捂著嘴,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刚敲完四更梆子,正想找个避风处歇脚,就听见承天门方向传来一阵声音——不是喊杀,不是喧譁,是沉重、整齐、缓慢得可怕的踏步声。
“轰…轰…轰…”
每一步都像巨人的心跳,砸在潮湿的青石板上,也砸在王老五的心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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