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英国公的惶恐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他毫无睡意,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
案头无公文,只摆著三样东西,在烛光下刺目得慌。
左边,一封未拆的火漆密帖。
封皮无署名,是成国公朱纯臣昨日派人送来的。
他没拆,没退,像捧著一块烧红的炭。
右边,襄城伯李国楨的拜帖,言辞惶恐,约他“共商保全之策”。
他看了一眼,便扔在一旁,如同扔烫手山芋。
中间,一叠明黄绢面的空白奏摺,泛著冰冷的柔光。
管家轻手轻脚进来,为凉透的茶盏续水,低声劝:
“公爷,夜深寒气重,您歇会儿吧。”
张世泽恍若未闻,目光死死钉在那封密帖上。
拆,还是不拆?
这个问题,已折磨他整整半日。
拆了,便是知情同谋,私下串联,在这风声鹤唳之时,是取死之道。
不拆,退回,便是与朱纯臣决裂,树敌无数。
更怕的是——这封信,本就是陛下设下的圈套。
冷汗浸透中衣,春夜的寒意钻透锦袍,直刺骨头。
他缓缓抬手,拿起密帖。
盯著那团暗红的火漆,看了半晌。
隨后,將信封凑近烛火。
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
纸张、火漆,一同被吞噬。
橘红的火焰,映亮他苍老而决绝的脸。
焦糊味混著墨香,在书房里瀰漫。
烧了。
就当从未收到过。
无论里面是密谋,是求救,还是陷阱,都与他无关。
火焰熄灭,只剩一撮黑灰,落在端砚里。
张世泽拿起墨锭,缓慢而用力,將灰烬碾入浓墨。
墨色,愈发幽深,不见底。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抽乾了全身力气,喘息片刻。
提起御赐紫毫笔,笔尖饱蘸混著灰烬的墨,悬在明黄绢面之上,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他稳住手腕。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下:
臣英国公张世泽,恭请圣安。
只有十一个字。
无请罪,无表功,无献策。
放下笔,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握笔的手指僵硬发白,抖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