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定策·两封信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来人。
吴三桂的声音,在空荡的厅堂里响起。平静,稳定,无半分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守在门外的亲兵,与候了许久的诸將,闻声立刻疾步而入。
杨坤、郭云龙、孙文焕等人分列两侧,目光齐齐钉在主位上的吴三桂身上。
大帅依旧是那副模样,可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悬了许久的犹豫没了,决断已下,乾坤已定。
杨坤。
吴三桂沉声点名。
末將在!
杨坤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应道。
你亲自执笔,擬谢恩奏疏。
吴三桂语速平稳,一字一顿,没有半分含糊,
就写:
臣吴三桂,跪接圣諭,感激涕零。
陛下明察辽东积弊,屯田、空额、占產,皆为痼疾。
臣身为边帅,失察有罪,惶恐无地。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厅內诸將,冷冽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今蒙陛下天恩,拨付欠餉,臣与將士誓死以报。
然关外军事倥傯,虏骑时有窥探,臣需坐镇调度,
边镇事务繁杂,屯田侵占年深日久,空额核实需逐营点验,非旦夕可成。
臣必仰体圣心,徐徐查核,逐项料理,
务使军屯归公,空额尽消,以报陛下圣恩。
杨坤笔尖一顿,眼底骤然明悟。
恭敬谢恩是假,表態整改是虚,核心只两个字——徐徐。
拖!
厅內烛火摇曳,映著诸將各异的神色。
杨坤伏在案前,笔走龙蛇,很快將整篇奏疏记录完毕。
可他的笔尖却越写越沉,指节攥得发白,手心里的冷汗,几乎要洇透了面前的麻纸。
这封奏疏,哪里是什么谢恩折?
通篇没有一句自查,没有半分服软,连结尾预留的“迟误之罪”,都写得漫不经心。
对朱慈烺圣旨里严令四月內办结的铁律,只用一句“徐徐查核,逐项料理”,便直接无限期搁置。
仿佛不是在向九五之尊的皇帝请罪,只是隨口打了个招呼——我晚了,你能怎么样?
“大帅。”
杨坤终於停了笔,忍不住抬头,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焦灼,“这奏疏……太硬了。陛下明旨要四月初一復命,咱们不仅迟了,连半句落实的话都没有,这和公然抗旨有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压著嗓子补了一句,字字都戳著那根所有人都不敢碰的软肋:“再说,这位新君的六千铁甲,沙河一战的战力有目共睹,咱们真的不能这么轻敌啊!”
“轻敌?”
吴三桂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他接过奏疏,只扫了两眼,非但没改,反而隨手將狼毫笔掷在案上。“噹啷”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厅里格外刺耳,震得烛火都猛地跳了一下。
他靠回铺著虎皮的椅背里,指尖死死攥住了腰间太上皇崇禎亲赐的玉带——只有这个藏在阴影里的细微动作,泄露出他心底死死压住的忌惮。
可出口的话,却满是漫不经心的骄矜与轻蔑,半分怯意都不露。
他是关寧军的主帅,是辽东將门的主心骨,若是连他都露了怕,麾下这三万將士,先就乱了阵脚。
“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三月十三才从深宫里冒出来,靠著一场宫变逼太上皇退居二线,满打满算掌权还不到一个月,就算手里攥著几千铁甲,也配让本王放在眼里?”
“大帅慎言!”
杨坤脸色骤白,猛地起身躬身,“太上皇尚在,您这话若是传出去,就是大不敬!”
“慎言?”
吴三桂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陡然拔高,厅內的烛火都跟著晃了三晃。
他盯著杨坤,眼神里的狠厉,一半是敲给麾下诸將看的,一半是压给自己的——压下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对沙河之战的寒意。
“本王跟八旗兵真刀真枪在关外拼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强军没见过?那支铁甲兵是厉害,可那又如何?”
“李自成的老营是什么东西?一群泥腿子出身的流寇,就算打了几年仗,骨子里还是乌合之眾!当年我们辽东將门,哪一个没把他李自成按在地上打过?”
“曹文詔曹將军,带著几千辽东子弟兵,就把他和高迎祥的十万联军杀得丟盔弃甲,抱头鼠窜,整个山西陕西,闻著曹將军的名號就望风而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