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子冷厉。

人群瞬间安静。

只见从街口走来一名中年人，身材高瘦，肩披一件破旧灰袍，腰间却別著一柄锈跡斑斑的长刀。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似敲在人心头。

那是个刀客。

乞丐头子脸色一僵，冷哼道：“陈刀，你少管閒事。这地方向来是我等討饭的底牌，他若要走，须得留下买路钱，这是规矩！”

那刀客眯眼，看了看顾长安，神色深不可测。隨后，他淡淡开口：“规矩？你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有了规矩？要饭要到欺压同道头上，倒是新鲜。”

乞丐头子被顶得面色难看，却依旧不服气：“陈刀，你要护著他？”

刀客“陈刀”没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顾长安，似要从这少年眼中看出些什么。可是顾长安只是站在原地，背影孤冷，眼神幽深如渊，像是根本没有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那一瞬间，陈刀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战慄。

这少年……不是寻常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另一道声音忽然插入。

“哟，热闹啊。”

只见一名少女从街另一侧走来。她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衣，挎著竹篮，里面装满了药草与些许小物。脸庞清秀，眼神却灵动带著几分狡黠。她的出现，使得不少路人目光亮了亮。

乞丐们却露出忌惮之色。

有人低声道：“是……柳青姑娘。”

柳青笑盈盈走近，目光在顾长安身上停了一瞬，仿佛对他这副狼狈却冷傲的模样有些好奇。她隨即看向乞丐头子，声音虽然温和，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坚定：“刘三，你若再闹事，就別怪我去找城司衙门说理了。”

乞丐头子脸色骤变。衙门，他们这些人最怕的就是被赶尽驱绝。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顾长安一眼，低声咒骂：“算你运气好！”隨即挥手，带著几个手下灰溜溜散去。

街角空气这才恢復流动。

柳青看著顾长安，微微歪头，轻声道：“你不必谢我。只是看你不像是会任人欺凌的人，所以多管了閒事。”

陈刀却依旧盯著顾长安，忽然沉声开口：“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顾长安的目光缓缓抬起，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口发紧的沉重：“顾长安。”

陈刀背著手，大大咧咧地笑了声：“哈哈！好名字，够硬气。顾兄，你这一身气势，可不像是寻常流落街头的乞丐。若不是亲眼看见，我还真不信。”他眼中带著几分欣赏，语调却依旧粗豪直爽，“適才我还担心你要挨打，没想到是他们先被嚇破胆了。”

顾长安没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

柳青侧过身，细看顾长安的神情，心中却生出几分好奇。眼前这个人，衣衫襤褸，神態却沉稳冷峻，完全不像街头混跡之人。她微微拱手，道：“顾兄既然无处落脚，不妨先隨我们一同走走。此地虽是县城，却也暗处藏污纳垢，一个人孤身在此，难免再遇麻烦。”

陈刀立刻接口，笑容热烈：“对！走吧！反正我们兄妹二人也不是坏人。走得一起，也能有个照应。顾兄若不嫌弃，今晚便同去酒馆喝一杯，如何？”

顾长安望著两人，目光一动，却未急著答应。他看得出，这一女一男並无恶意，甚至还算爽直真诚。沉吟片刻，他才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

柳青嘴角浮现一抹浅笑，转身说道：“那便好。陈刀，你少说几句，別嚇著人。”

陈刀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我陈刀最讲义气。顾兄既然报了名字，那就是朋友。”

三人並肩往街市深处走去。街道依旧热闹，叫卖声不断，摊贩吆喝著茶叶、布匹、糕点。顾长安侧身行走在人群中，听著柳青与陈刀偶尔的閒谈，神色依旧淡漠，却不再像方才那般冷峻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