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1章 孤独  我带刁民勇闯克苏鲁世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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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蜷缩在后座,路灯的煤气火焰自雾中晕开,像漂浮的幽灵。

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医院——父亲从不为他专程去任何地方。

“下次不要这么衝动,好吗?”男人突然开口。

“那个脑残说我是『怪胎』。”穆勒的嗓音像梗著碎玻璃,“还说……”

“暴力永远都不是最优解。”墨菲仍旧直视前方,“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车內的空气突然凝固。

“我……”

呲啦!

急剎车硬生生打断了穆勒的话。

汽车停在医院侧门,他抬起头,正对上父亲平静的目光。

“下车。”

永远都是这样。

命令式的交流,容不得半分质疑。

我不会真是捡来的吧。

“还有三个病人等著手术方案,我今晚得留在这里。”墨菲大步迈上台阶,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你长大了,该明白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穆勒看著父亲的白大褂在转角处一闪而逝,一位圆框眼镜的年轻医生急匆匆跑来,牵起他的手。

“教授今天推掉了三个会诊,一听说你在学校有麻烦,就马不停蹄赶过去了。”他压低声音,“其中一位患者,是州议员的儿子。”

“是吗。”穆勒抽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那他应该很想大声吼我。”

年轻医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带他往急诊室走去。

穆勒乖顺跟著,眼睛却不停瞟向父亲消失的方向。

走廊尽头,灯箱的红光將影子无限拉长,像是要挣脱肉身,奔向那个永远不会为他停下脚步的人。

如果我从楼梯上摔下去……一个念头窜入脑海,充斥血腥味的甜美。

穆勒总是想像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父亲戴著橡胶手套,用手术刀划开他的胸膛——

“小心台阶。”

医生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穆勒低下头,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倾向楼梯边缘。

真可笑。

他第无数次对自己说:放弃吧。

可每当消毒水的气味飘过鼻尖,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每当任何一丝可能性闪过,心臟又会背叛理智,继续无止境的守望。

穆勒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母亲。

有的只是书房压箱底的考古笔记,报纸上褪色的讣告,以及人们口中的“玛格丽特·洛佩兹”——那未冠夫姓的考古学家,连死亡真相都像远古遗蹟,只留下零星碎片供人拼凑。

而父亲……深夜作响的电话铃,餐桌上吃不完的饭菜,生日当天空空荡荡的书房——构成了穆勒对“父亲”的全部认知。

他当然可以更爱我。

男孩抬头盯著急症室的灯光。

病人们甚至能得到一句“別害怕”,而他,连闯祸后挨顿骂都是奢望。

“教授只是不擅长表达。”年轻医生说著,夹起酒精棉擦拭穆勒脸颊上的伤口。

万幸只是些擦伤。

半小时后,穆勒便被送回了家——那栋黑漆漆、冷冰冰的房子。

他仰面倒进床铺,月光透过百叶窗,在石膏吊顶画出十几道平行线。光芒尽头的书架上,医学典籍密密麻麻排列整齐,像停尸房里编號的尸体。

《格雷解剖学》、《外科手术图谱》、《临床病例研究》……父亲送他的每一件“礼物”都在哂笑:你的人生早已预定了轨道。

穆勒收回目光,起身打开抽屉,掏出角落里某一本《柳叶刀》,其中夹著一块剪报,仿佛沙漠下发掘的莎草纸。

玛格丽特·洛佩兹在照片上微笑,宽檐帽投下阴影,丝毫遮不住眼里的光。

报导標题特地加粗加重:《首位女考古学家破译法老诅咒之谜》。

“……运用跨学科研究方法……”穆勒轻轻抚过每一个铅字,“……改写埃及第三王朝考古定论……”

夜风掀起窗帘,剪报上的女人仿佛在月光下眨了眨眼,穆勒慌忙用掌心压住纸张,却一把按碎了水洼里的倒影——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浸湿了“英年早逝”几个字。

要是你能带我离开这里……

睡意如尼罗河的泥沙漫漫上岸,他默念著手中每一个称讚的字眼,沉沉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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