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西北之行  时空罪案局:因果追凶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林深没拒绝。父辈的搭档,延续到下一代。苏教授和林远,他和苏晚晴。有些东西,是刻在血脉里的。

---

三天后,他们出发了。

火车是夜车,硬臥。林深躺在狭窄的铺位上,床单上消毒水和汗味混在一起。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像某种单调的催眠曲。他盯著上铺的床板——木板上有裂纹,缝隙里积著灰。窗外是漆黑的夜,偶尔掠过一两盏孤零零的灯,像萤火虫,一闪就没了。陈建国在对面铺上已经睡著了,鼾声很轻,带著一点鼻塞的嗡鸣。苏晚晴在上铺,没有动静,不知道是醒著还是睡了。沈默在走廊里和监察会的人低声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听不清內容,像隔著一层水。

林深闭上眼。父亲。西北。三號基地。別来。那行字在他脑海里反覆浮现,像某种咒语。父亲在警告他。可他还是来了。他摸了摸枕头下的笔记本——父亲的遗物,他一直带著。封皮已经磨损,边角捲起,纸张泛黄。最后一页那行字,他闭著眼都能描摹出来:西北。三號基地。別来。

火车在凌晨换成了汽车。大巴,破旧,车身上贴著褪色的gg。座椅的皮革裂了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像溃烂的伤口。林深坐在靠窗的位子,窗玻璃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中间。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城市的高楼退去,换成低矮的农舍,红砖灰瓦,烟囱冒著炊烟。再换成光禿禿的丘陵,土黄色的,像被剥了皮的巨人。天亮了,灰扑扑的,像一块脏了的布。林深靠著窗,看著一望无际的土黄色。偶尔有一两棵树,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叶子稀疏,枝干扭曲,像垂死的老人伸出的手。

中午换越野车。老马在路边等著——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夹克,指甲缝里嵌著沙土,像在戈壁里泡过几十年。他靠在车旁抽菸,看见他们下车,掐灭菸头,目光在林深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像。”

林深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人?”

老马没回答。他打量了林深一眼,目光从脸移到林深的手——掌心的疤露在袖口外,老马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发动车子。引擎轰鸣,越野车驶上土路,开始顛簸。车身左右摇晃,林深抓住扶手,指节发白。窗外的景色彻底变了——戈壁。一望无际的沙丘,灰黄色的,像凝固的波浪。天蓝得刺眼,没有云,像一块被洗过的玻璃。太阳晒在车顶上,车里闷热得像蒸笼,汗水顺著后背往下淌,浸透衣料。林深看著窗外,父亲被关在这种地方。三十八年。灰夹克在这里等他。归零在这里等他。老马说的“像”——像谁?父亲?

“到了。”沈默说。

车停在一个小镇边缘。几栋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泥坯,像被风蚀过的骨头。一条尘土飞扬的街,路面坑洼,车轮碾过,扬起一片黄尘。几只鸡在路边啄食,看见车来,扑棱著翅膀跑开,咯咯地叫著。沈默的人已经等著了——老马说这是他的地盘,安全。

林深下车。脚踩在沙土上,软软的,像踩在某种腐朽的东西上。风卷著沙粒打在脸上,带著乾燥的尘土味,呛得他咳了一声。他深吸一口气,喉咙发乾,像有什么东西黏在气管里。西北。他来了。

他们在小镇歇了一夜。旅馆是一栋两层的土楼,墙皮剥落,门框歪斜。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昏黄的灯泡。床板硬得硌人,林深躺了一会儿,睡不著,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戈壁的夜风很凉,从走廊尽头的窗口灌进来,带著沙土的气息。他摸出烟,点上,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戈壁的夜空很乾净,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盐。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银河清晰可见,横贯天际,像一道裂痕。他想起父亲笔记本上的字——西北。三號基地。別来。父亲在警告他。可他还是来了。明天,他们会去三號基地。父亲在那里关过。三十八年。他会找到线索。会找到父亲。

“林深。”

他回头。苏晚晴披著外套走过来,手里端著两杯热水。她的头髮被风吹乱了,脸色在星光下有些苍白,眼镜反射著一点微光。“喝点。明天还要赶路。”

林深接过杯子。水很烫,蒸汽模糊了视线,杯壁烫得指尖发红。他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带著一点铁锈味。“你梦见什么了吗?”

苏晚晴顿了顿。她的目光飘向窗外的戈壁,像在回忆什么。星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梦见一条路。”她的声音很轻,“很长的路。尽头……”她摇头,眉头微蹙,“看不清。有雾。有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等,又像……”她没说完。预知不总是准的。有时候是隱喻,有时候是別的。有时候,是你不愿意看见的东西。

林深没再问。他喝了一口水,看著远处的沙丘。路很长。尽头是什么,到了才知道。父亲在等他。三十八年了。他得去。

苏晚晴站在他身侧,没说话。两人並肩看著窗外的星空。风从戈壁深处吹来,带著沙土和某种古老的气息。西北之行,开始了。明天,三號基地。

---

(本章完)

下一章:三號基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