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周德兴  大明洪武:我,宰执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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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转至后花园的演武场。此处原是戊字库的旧址,虽铺了青石板搭起高台,但地砖缝隙里依稀还能瞧见当年堆积军械物资留下的痕跡。

周德兴接过硬弓,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虬结,宛如苍鹰展翼,筋骨齐鸣。只听得弓弦如满月,嗡的一声爆响!那狼牙箭已如流星赶月,直奔百步之外的靶心而去。

“好箭法!”管家在一旁高声喝彩。

“哈哈哈!”周德兴大笑,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腕,“许久未曾开弓,到底是有些生疏了。”此人虽贪鄙奢靡,但这百五十步外穿杨的手段,確是行伍出身的真功夫。

正此时,一名家丁从中门外气急败坏地小跑进来:“侯爷!侯爷!”

“慌什么!”

“戏班子的班主让小的来报,词儿都记下了,只是有些关节处还需再拿捏拿捏!”

“无妨,让他们赶紧收拾,即刻开演!爷等著呢!”

“是!”

戏台下並无甚讲究,戏班子寻了个应景的曲牌子,丝竹声起,那优伶水袖一甩,婉转歌喉便破空而出:

“有道是:泽国河山烽火燃,位卑忧国忘怎敢?他人言道无情戏,看我粉末以身偿!”

周德兴手指隨著板眼在桌案上轻叩,点头讚许:“这开场诗倒是有些意思,通俗易懂,连老子这等粗人都听得明白!”

“侯爷说的是。”

然而听著听著,当剧情推演至“大同朝江陵侯公子周几”出场时,周德兴捏著杯盖的手微微一顿,觉得有些不对劲;待再听到那公子因眷恋名妓席香梦,致使剿倭军机延误,最终兵败如山倒的桥段时,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戏词虽未指名道姓,却句句如刀,往人心窝子上戳!

“给我停下!!”

周德兴暴喝一声,声如雷震。

奈何戏台太远,锣鼓喧天,台上之人哪里听得见,依旧咿咿呀呀唱得起劲。

“该死的奴才!”周德兴气急败坏,反手將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紧接著飞起一脚,將那紫檀木的桌案踹翻在地,桌上的点心瓜果、盘盏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狼藉不堪。

“停!停!都给老子停下!!”

这回动静大了,戏班子终於察觉到了侯爷的失態,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在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管家嚇得面如土色,颤声道:“侯爷,这……这是怎么了?”

周德兴一把抓起那本《桃花扇》,双手抖得像筛糠一般,指著管家的鼻子咆哮:“这……这就是你寻来的好东西?!”

“是……是啊……”

“全应天府最火的?”

“是……”

“你这头蠢猪!”周德兴怒吼著將那书捲成筒,没头没脑地朝管家砸去,隨后更是扑上去拳打脚踢。他可是武將出身,这一通老拳下去,直打得老管家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半天没喘上那口气。

“侯爷……老奴……做错什么了……”

“你这聋了心的老货!你没听出来上面写的什么?江陵侯?周几?这不就是指著和尚骂贼禿吗!什么话本?这是要借那优孟衣冠,来索老子的老命啊!”

周德兴状若疯魔,指著门外嘶吼:“快!去把周驥那个孽障给我抓回来!立刻!马上让他滚出应天府,有多远滚多远!若是让皇上的耳目听去了一星半点,满门抄斩都不够抵罪的!”

“是……是!”

且不说周府內乱作一团,此时的应天府书市,早已因《桃花扇》而疯狂。

白娘子的余波未平,这一出《桃花扇》便以燎原之势席捲了秦淮河两岸,並以惊人的速度向南直隶各省扩散。

那些早先因惧怕青田刘掌柜背后的泼皮势力而断了合作的本地书商,此刻一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不得拿头撞墙。

而刘掌柜的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连开了数家分號。

外地书商闻风而动,如过江之鯽,只要能抢到一本《桃花扇》的原版,运回本地便是数倍的利市!

更有那心思活络的奸商,托关係走门路弄来一本,连夜找了刻字匠偷摸雕刻版模,准备印製盗版牟利;还有些更鸡贼的,晓得正版书市场已成红海,自己出手太晚抢不到食,便另闢蹊径——既然书生看得,那风尘女子看不看得?

君不见,那秦淮河畔的轻烟淡粉十六楼,如今哪家不是以此书为时尚?那些粉头姑娘若是不会唱两句《桃花扇》,都不好意思出来见客!

“刘掌柜,你我昔日交情莫逆,这批货无论如何得先紧著我发!兄弟这里先谢过了!”一名徽商打扮的掌柜將一沉甸甸的银锭子拍在柜檯上,满脸市侩的堆笑。

刘掌柜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好说,好说!”

刚送走这尊財神,刘掌柜一转身,却见街角阴影处转出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著綾罗绸缎,身旁跟著两个头戴四方平定巾的生员,再往后则是几个穿著短打、一脸横肉的閒汉,个个手里提著哨棒,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

官衣、举人、青皮,这三教九流竟混作一处?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那几个泼皮劈手夺过路人手中的《桃花扇》,翻了两页,隨即狞笑著走上前,用哨棒敲著刘掌柜的柜檯:“老东西!胆子不小啊,这种掉脑袋的禁书你也敢卖?”

“我看你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不知死活!”

“昔日为何要將你这青田书屋砸个稀烂,你这老东西心头没点数么?”

“竟还有胆子在这秦淮河畔重张旗鼓?”

“真真是未曾將咱们爷们放在眼里!”

那几个泼皮破落户叉著腰,目光淫邪地往书屋內里扫去,只觉一股幽沉的古雅之气扑面而来,那是积年累月的书卷沉香,非暴发户所能偽造。

“哟?这才几日功夫,便修缮得如此齐整?”

“倒也是个雅致去处。”

为首的泼皮面上横肉一颤,手中熟铜棍猛地指向柜后瑟瑟发抖的伙计,厉声喝道:“传个话给刘掌柜,若想留得命在,此刻便夹著尾巴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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