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德兴 大明洪武:我,宰执天下
底层百姓尚知家国大义,那些身居高位的勛贵,却只会如苍蝇般钻营苟且!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全场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眾人沉默著起身,鱼贯而出,竟无一人高声语。
“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他们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
终於,一位青衫书生驻足,回身问道:“老关头,借问一声,这《桃花扇》的话本何处可寻?”
“这位相公,天街闹市处便有许多书摊售卖。”老关头笑道,“不瞒您说,您也听出这本子的精妙了。以老朽这张拙嘴,道不出原著的万一。”
“那书本身,比老朽口中这般,还要精彩三分,也要辛辣三分!”
书生微微頷首,转身出门。果见一垂髫小童在街角挥舞著书卷高喊:“卖《桃花扇》嘞!新鲜出炉的《桃花扇》!”
“二十文一本,童叟无欺!”
“小郎君,且与我一本。”
两人银货两讫,那孩童脆生生道:“客官收好,二十文足钱,这是您的书。”
书生接过一看,此次的刊印虽比先前的《白娘子》略显粗糙,纸张也不甚考究,但字里行间却更为凝练老辣,气氛渲染更是入木三分。
寻常百姓或许只看个热闹,但他读来却是触目惊心。
虽借了个“大同王朝”的壳子,可这一字一句,分明都在影射当朝大明!
那个贪生怕死的周公子……
应当就是那江夏侯周德兴的儿子周驥吧?连名字读音都一般无二。
书生手捧话本,望著远处的皇城,面露敬佩之色:“一介寒儒写话本,竟敢將笔锋直指当朝勛贵江夏侯!”
“此人虽狂,然……”
“吾独敬其肝胆!这才是文人的风骨,君子的黑心!”
应天城东,朝阳门畔。
这里矗立著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正是江夏侯周德兴的府邸。
这地方原是当年周德兴隨太祖入城时,带著亲兵强行占下的地基,紧邻著几座官仓。一来图个清净,二来也方便屯货。
至正二十六年那会儿,他更是胆大包天,趁乱將隔壁早已荒废的戊字库和丙字库给拆了,硬是將自家宅邸扩大了一倍有余。
不仅如此,他还在中门之后,私自搭建了一座精巧的戏台子,金碧辉煌,专供他一人享乐。
用他的话说便是:“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流血又流汗,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侯爷!”
此刻戏台之上,锣鼓喧闐,正唱至紧锣密鼓的高潮处,丝竹之声震耳欲聋。周德兴斜倚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抬起那只套著碧绿翡翠扳指的大拇指,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摆了摆手,示意来人噤声,莫要扰了他的雅兴。
待到这一折唱罢,余音绕樑,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方才缓缓垂落,转头便是一声厉色,斥骂道:“你这老虔婆!一点眼力见儿也无,没见爷们儿正听得入港吗?”
“究竟所谓何事,这般慌慌张张?”
那老管家躬身如虾米,冷汗涔涔而下:“回侯爷,您先前千叮万嘱,让公子在乡下祖宅避避风头,可公子爷金尊玉贵,哪里受得了那茅檐草舍的清苦?这不,趁著看守的婆子打盹,竟偷偷溜回了京城。”
“您虽明令禁足府中,可这几日,公子爷就像那被勾了魂儿似的,三番五次往外跑。老奴虽僭越管著这一府上下,可主家的事,实在是不敢深管啊。”
周德兴闻言,却是一声嗤笑,满不在乎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由他去便是!男儿志在四方,整日圈在这四角天空下,没病也要圈出毛病来!”
“可……若是天家那位知晓了,怪罪下来……”
“哼,当今圣上日理万机,政务繁忙,哪里还记得这等陈年旧帐?再说了,我与皇上是何等交情!”
周德兴放下茶盏,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狂傲:“想当年,若非我寻来那铁口直断的术士,算出『卜逃卜守则不吉』的卦象,力劝其定鼎金陵,他哪有今日的九五之尊?这大明江山,倒有一半是我周某人靴尖踢出来的!”
这番话,实则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也就是在自家府里关起门来说罢了。
老管家不敢接这僭越的话茬,连忙转了话锋,从袖中掏出一卷书册:“侯爷,今日应天府城里忽而兴起一种名为《桃花扇》的新话本,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老奴自作主张买了一本,您不妨赏鉴一二?”
“老子胸无点墨,哪识得什么之乎者也!”
周德兴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蚂蚁文,眉头紧锁,隨即目光转向台上的戏班,猛地一拍手,喝道:“那唱小生的,下来!”
那领班的戏子不知所以,慌忙滚下戏台,跪在阶下磕头如捣蒜:“侯爷有何吩咐?”
“听说你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可是真的?”
领班戏子不敢隱瞒,战战兢兢回道:“回侯爷,小人確实有这点微末伎俩。”
“那便好!”
周德兴指了指管家手中的话本,“爷这儿有个新鲜玩意儿,你且拿去看,看完了立刻给爷排演出来!若是演得入港,让爷高兴了,重重有赏!可你若是那是吹牛皮,並无真才实学,休怪爷翻脸无情,治你个欺瞒之罪!”
“小人不敢!小人这就看!”那戏子如获至宝,捧起话本便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周德兴伸了个懒腰,双臂大张,管家极有眼色地上前將他搀扶而起,这一起一落间,儘是开国勛贵的排场与威仪。
“老管家,这书你可曾过目?”
“老奴……老奴也是个睁眼瞎,实在不识得几个大字。但这书在应天府火得一塌糊涂却是千真万確。就连那秦淮河码头上扛大包的力巴,还有那夜里收倒桶的贱役,平日里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如今竟也捨得掏腰包买上一本,看得津津有味。”
周德兴闻言大奇:“哦?竟火爆至此?那爷倒更要瞧瞧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看赏!去帐房支五十两纹银,赏那戏子!”
“谢侯爷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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