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父慈子孝! 大明洪武:我,宰执天下
“噤声,他又动了!”
周驥闻言大惊,连忙摆手,气喘如牛:“且...且歇上一歇。”
“某家实在是...实在是力不能支了!”
管家心下暗忖,带著这等酒囊饭袋,终究是个累赘,恐坏大事。
“既如此,不如小郎君且先回府安坐,静候我等捷报便是。”
腹中早已打好了劝退的草稿,正欲娓娓道来,谁料周驥竟无半分世家子弟的担当,反而如蒙大赦,迭声应允:“甚善!”
“那便有劳管家了,某去也。”
管家:......
江夏侯周德兴一生梟雄,怎生出这等豚犬之子!家门不幸,莫过於此。
隨后,管家屏退了周驥,领著数名身手矫健的家丁在城中如没头苍蝇般乱撞,忽有一人低声惊呼:“咦?”
“怪哉!他如何出了城郭?”
“看来刘掌柜自以为金蝉脱壳,此刻定是要去那聊斋的藏身之所了。”
“当真未曾料到,那狂生竟棲身於城外荒僻之地。”
“莫非是为方便隨时卷席逃窜?”
“可见他也深知此番犯了江夏侯的大忌,心中惶恐!”
“果然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曹逢集恨得咬牙切齿,手按刀柄:“教我等绕了这许多冤枉路!”
“若见著那聊斋,管家,须得让我先斫他几刀,出了这口胸中恶气再说!”
“准!”
只见那马车曲曲折折,竟至城外西南莲花池地界。
管家举目四望,面露疑色。此地虽雅称“莲花池”,实则大有来歷。
昔日蒙元当道,此处乃王公贵族的私人园林,极尽奢华。然太祖高皇帝定都应天,驱逐胡虏,此园便毁於战火。后又因防御陈友谅,韩国公李善长在此督造战船,將那亭台楼阁拆了个七七八八,只剩断壁残垣。
待到洪武三年,朝廷欲扩大玄武湖以存放天下黄册,谁料湖水暴涨倒灌,此处本就地势低洼,竟成了一片汪洋泽国!
虽后来水势渐退,然唯余漫漫淤泥,芦苇丛生,唯有外地流窜来的饥民才在此搭棚棲身,聊以度日。
那名动京师、笔锋犀利的聊斋,竟会住在这等污秽不堪的贫民窟中?
马车碾过泥泞,在一处偏僻至极的茅舍前停驻。刘掌柜推门而入,管家不敢怠慢,紧隨其后。
定睛一看,这屋舍竟是纯以茅草覆顶,篱笆为墙!
竟寒酸至此?
“看来那聊斋先前果真是个穷酸腐儒。”
“难怪有狗胆撰写江夏侯的阴私軼事。”
“所谓穷斯滥矣,索性豁出这条性命去博个虚名!”
“也好,这等荒郊野岭,正合我等行事,神不知鬼不觉!”
“走!”
眾家丁齐齐拔出朴刀,寒光凛冽。曹逢集更是一马当先,运足力气猛踹扉门,如饿虎扑羊般冲了进去!
只是......
茅舍之內空空荡荡,家徒四壁,哪里有半个人影?
“人呢?”
管家亦是懵然,方才明明亲见刘掌柜入內,如何凭空消失?
一名家丁忽然指著屋后大喊:“管家,此处有后门,地上尚有新鲜马蹄印!”
“那掌柜的定是从后门遁走了!”
后门?
管家心念电转,抢步上前,忽觉足下一绊,似是触动了什么机括。只听得“咔噠”一声脆响,前后门骤然闭合,斗室之內瞬间伸手不见五指,黑如墨染!
“不好!”
“中了奸计!”
“速退!”
四壁皆是夯土所筑,坚硬如铁,短时难破。曹逢集大吼一声,挥刀猛斩窗户,却发觉窗欞早被人从內部用粗木板钉死,便是想凿开个窟窿亦需费时良久。
“凿!”
管家厉声下令,自己则飞起一脚脚猛踹大门!
砰砰!
刚踹了数下,忽觉足底一滑,竟是踩到了什么油脂,整个人仰面摔倒。双手下意识用力一撑,却触到满手黏腻湿滑之物。
“这是...”
他凑到鼻端狠狠一嗅,那股熟悉至极的腥膻气味,激得他天灵盖炸开,寒毛倒竖!
“火油!”
“满地皆是火油!!”
曹逢集绝望的嘶吼声响起:“管家,窗欞处也在渗油!”
“后门这里也有!”
“地面上全是!”
“连屋顶都在往下滴油!”
“快凿啊!!”
求生的本能驱使著眾人疯狂地挥刀凿窗,可那苏铭早已在外面恭候多时。他手持火把,透过缝隙冷冷注视著室內如困兽般挣扎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害人者,人恆害之!此乃天道好还!”
言罢,手腕一抖,那支燃烧的火把便被拋入了早已浸透火油的茅屋。
轰!
一股烈焰如恶龙般冲天而起,漆黑的浓烟瞬间充斥著每一寸空间!
“咳咳!”
管家被浓烟呛得撕心裂肺,死死捂住口鼻,拼命踹门。
可四周温度骤升,灼热如炉,他只觉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一阵阵火焰顺著房梁如熔岩般流淌而下,那火油沾身便如附骨之蛆,根本甩脱不掉!
瞬间,这几人便被滚滚烈火吞噬!
“啊!”
“烫杀我也!”
他们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可地上亦是厚厚一层火油,这般翻滚反而令火势更炽,如同火人般悽厉惨叫。
“中...中计了啊!”
“可~”
“那聊斋...是如何未卜先知,晓得我要来拿他!”
“不!”
“绝无可能!”
管家的意识在高温中逐渐模糊,身躯渐渐失去知觉。在双目彻底陷入黑暗的弥留之际,他恍惚间似乎听到一个女子正在轻拢慢捻,拨弦而歌。
那歌声淒婉,如泣如诉: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火光摇曳中,那女子虽涂了厚厚的胭脂,却掩不住面色的惨白如纸,就那样悬於樑上,直勾勾地盯著他。
管家混沌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心神剧震,如坠冰窟。
“席香梦...”
“原来如此...这都是报应啊!”
......
江夏侯府,深宅大院,朱门紧闭,却锁不住满院的焦躁肃杀之气。
厅堂之內,薰香裊裊,却掩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夏侯周德兴端坐於太师椅上,面沉似水,一双歷经沙场的老眼微眯,似在假寐,实则內心波澜起伏。
而其子周驥,却全无半点勛贵子弟的涵养,在那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来回踱步,锦靴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且杂乱,宛如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困兽,神色慌张,六神无主。
“废物!一群废物!”
周驥猛地停下脚步,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枚鹅卵石,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日头都要落山了,怎么连个响儿都没有?”
“那老杀才平日里吹嘘自己是什么『鬼见愁』,我看是『饭桶见了也发愁』!”
“若是误了本世子的大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够了!”
周德兴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隨手抄起手边的汝窑天青釉盖碗,狠狠砸向地面。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茶水濡湿了周驥的袍角。
周德兴这一怒,颇有当年阵前斩將的威风,嚇得周驥一缩脖子,但隨即又梗著脖子顶了回去:
“爹!您若是今日砸死了我,这江夏侯的爵位將来传给谁?难不成您还要再生一个?”
周德兴闻言,只觉一股腥甜直衝喉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指著周驥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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