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八章 杀人的文章!  大明洪武:我,宰执天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劝农的文书虽还未正式颁布,翰林院与聊斋的赌局却早已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孔照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呕心沥血编纂的农书,到头来竟落得个对牛弹琴的下场?

朱元璋斜睨他一眼,挑眉道:“这有何趣味?”

“翰林院那篇劝农文写得倒是规规矩矩。”

话音未落,老农突然用古怪的眼神瞥他:“谁说我孙儿念的是那劳什子劝农书?”

“不是?”朱元璋愣住,孔照也顾不得君臣之礼,急问:“那他念的是……”

“他念的是『农为天下本,本固邦自寧』!”

“这不就是朝廷劝农书里的句子?”

老农摇头晃脑:“劝农书是啥?老汉我確实不知。那书是孙儿从学塾回来时得的。”

“叫……叫什么来著?”

正吮著糖块、甜得眯起眼的小娃娃突然脆生生插话:“范进中举!”

“是放学路上一个大哥哥塞给我的!”

范进中举?朱元璋眉头紧锁,回头望向宋濂。这位学富五车的大学士也摇头表示闻所未闻。

“老哥,能借咱瞧瞧不?”

“成,反正是別人给的,你可仔细著点,別撕坏了。要不种地时少了这乐子,我可不依!”

听闻孙儿念的竟不是自己的劝农书,孔照气得直哆嗦。这哪是对牛弹琴?简直是当面抽他耳光!

他阴阳怪气地吟道:“陶渊明有诗云——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耕读本是乐事,何须旁门左道寻欢?”

“乐?”老农终於憋不住,粗声骂道:“乐你娘的腿!”

孔照被骂得浑身一颤,连连跺脚:“粗鄙!粗鄙!”

这时,孩童从布包里掏出一本书,封面赫然写著“范进中举”四个大字。

朱元璋翻了两页,哂笑道:“这书名倒有点意思。不过是个举人故事,有啥好写的?”说著念起书中的句子:“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赴科场。少年不识愁滋味,老来方知行路难……”

“范进中举回家,母亲妻子喜笑顏开。正要烧火做饭,却见老丈人胡屠户提著一副大肠一瓶酒闯进门来。”

“胡屠户骂道:我倒八辈子霉,把闺女嫁给你这窝囊废!这些年来,不知累得我多惨!”

开篇便刻画出一个无能书生的狼狈相——因年岁已高,被学政大人施恩赐了个秀才功名。可这等功名不被正经读书人瞧得上,想出人头地,非得中举不可。

老丈人冷嘲热讽,句句戳心。范进连处理大肠都不会,最后还得靠妻子动手。下地耕作更是全推给老母和妻子,自己倒在家中捧著经书昼夜苦读,早成了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书呆子。

当胡屠户劝他先顾家时,范进倒振振有词:“丈人有所不知,我们读书人行事讲究体面,凡事都要立个规矩。”

“门口那些种地的、挑粪的,不过都是些寻常百姓罢了!”

“我若与他拱手行礼、平起平坐,岂不是坏了学堂的规矩?”

“连您脸上也跟著无光啊!”

读到此处,朱元璋斜眼瞥了孔照身旁的翰林学士。

他已从字里行间品出几分深意。

“咱读得有些乏了。”

宋濂正立在侧旁,方才听了一段便觉这《范进中举》字字千钧,见朱元璋如此说,忙道:“我来接著念!”

“成!”朱元璋頷首应下。

隨后眾人对范进轮番讥讽,秀才身份倒成了他的枷锁。他每反驳一两句“有辱斯文”,便被驳得哑口无言。

书院同窗约他同去乡试,范进家中无隔夜粮,只得硬著头皮向胡屠户借钱。这一遭又被骂得狗血淋头——

“你这晦气鬼,莫要痴心妄想了!你自以为中了个秀才,便敢做癩蛤蟆吃天鹅肉的美梦?”

“我听说啊,中秀才也不是凭你文章,不过是掌院先生看你年迈可怜,这才施捨你的!”

“就你这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也该撒泡尿照照自己!不伦不类的,还想吃天鹅肉?”

待范进乡试归来,正在市集卖鸡时,忽见几个衙役从县衙方向奔来,抬著轿子敲锣打鼓:“范相公中举啦!”

“范相公中举啦!”

满城百姓都惊得合不拢嘴——那落魄的范秀才竟真中了举人!

紧接著,荒诞一幕上演。

宋濂喉间发紧,一字一顿念道:“连范进自己都不肯信。”

“任凭衙役反覆提醒仍不肯信,反倒以为別人要抢他的鸡!”

“待到知府衙门,对著榜文看了又看,看了又看,这才信了——”

“噫!好!我中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栽倒在地,牙齿紧咬,人事不省。

老太太慌了神,忙灌了几口热水给他。他这才挣扎著爬起来,拍著手狂笑道:“我中了!我中了!”

笑著便往门外衝去,把衙役和邻居都惊得后退三步。

刚出大门没几步,便一脚踩空跌进池塘,挣扎起身时,头髮散了,浑身是泥,两手沾满黄泥,水淋淋滴个不停!

宋濂眉头紧锁,嘆道:“唉,原来新科举人竟因狂喜疯了!”

念到此处,他声音发颤,浑身寒毛直竖!

老农孩童只当是寻常故事,可宋濂心里清楚——这字字句句都在讽刺世道啊!

一个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穷书生竟能中举,这背后藏著什么玄机?

更奇的是,他竟因中举疯了!

细细想来,为何会疯?

下文便直白道出缘由。

胡屠户几记耳光终於將范进打醒。

隨后,城里的乡绅登门,將城中最核心的三亩宅院直接赠予范进,又奉上五十两白银作搬迁之资。

方才还冷嘲热讽的胡屠户瞬间变了嘴脸——昔日骂他是“打不死冻不烂的叫花子”,如今却夸他是“天上的文曲星”。

更荒诞的是,亲戚朋友纷纷投靠,有人將田產掛在他名下隱匿,当了他的佃户,以此逃避朝廷税赋。

有人乾脆卖身为奴,求他帮忙在黄册上抹去姓名,以此躲避徭役!

“不过两三个月,范进家中奴僕、丫鬟便齐全了,钱粮米麵更是堆成山。”

“乡绅又来催著搬迁。”

“搬进新宅那日,唱戏、摆酒、宴客,一连热闹了三日。”

这便是范进发疯的根源啊!

从前穷得快饿死,短短两三个月便成了富贵人家。

文中还暗指了土地隱匿之事,宋濂下意识瞥了朱元璋一眼——这等隱情,怎不叫人脊背发凉?

朱元璋挑眉道:“瞅咱作甚?”

“接著念下去。”

他语气平得像碗凉水,与往日嘮嗑无二。

宋濂翻开书页,声线微颤:“次年二月,范进科考得中进士,按例被大同皇帝点入翰林院修撰典籍。”

“范进每日到衙门点卯,却听同僚讥讽道:”

“后进的小秀才,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圣贤书不过是块敲门砖,既已中了进士得了官身,还咬著书本作甚?”

“走!今日掌院大人在媚香楼设宴,美酒都是顶好的!”

“范进出身偏远县城,哪见过京城的富贵气象?”

“没几日便陷在脂粉堆里,连北都找不著了。”

“若比古时治世能臣,他差得远;便是与中举前的自己相较,也墮落了几分!”

“可偏生如此,范家的家底却日日厚实起来,田產铺子像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若非如此,哪能撑得起他在京城的奢靡排场?”

话音未落,满堂官员齐齐倒抽冷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