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楚王好细腰 大明洪武:我,宰执天下
苏铭去了曲阜当学政,能有好果子吃?
宋濂心念电转,苏铭从未开罪胡惟庸,这背后定是孔照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请得动他出手!先前赛诗会寧启文突然出现,根源也在此处了。
可……纵然明知其中机关重重,却无从反驳——胡惟庸这番话占著大义名分!
高手布局,如行云流水,环环相扣。仅此一招,便见胡惟庸比孔照高明何止一筹!
朱元璋面无表情,將胡惟庸的奏本隨手搁在一旁,先议了其他几件朝政,这才起身道:“退朝!”
“惟庸,隨咱去后花园走走。”
后花园里,哪有胡惟庸想像中的奇花异草?倒是一片光禿禿的田垄,朱元璋赤脚踩在泥里,抄起锄头翻土,笑道:“这地是马皇后亲手拾掇的!”
“別看就这么几垄,每年產的菜,够咱全家吃一整年!”
胡惟庸忙恭维道:“皇后娘娘真是贤德典范!”
“哈哈哈!”朱元璋爽朗大笑,“能娶到妹子,是咱的福气!”
他边翻土边似是隨口问道:“说说看,为何偏挑中曲阜?”
“惟庸啊……”
“若你真心为国图治,欲让聊斋闯出条通天大道,怎会挑中这处险地?”
“曲阜是衍圣公的巢穴,连县令都出自孔府门下!”
“衍圣公怎会自砸孔圣人的千年招牌?”
“让他去那里扭转学子们死啃经书的积习,怕是寸步难行,举步维艰!”
“你这奏本里,私心重还是公心多?!”
闻听此言,胡惟庸忙跪地叩首:“陛下——”
“微臣確有私念!”
“却非为一己之私!”
“哦?说来听听!”朱元璋执镰刀一下下割著杂草,动作利落,显见常做农活。
“臣是为太子殿下著想!”
“与太子何干?”
“洪武六年太子监国任主考,那年的考卷是殿下亲手批阅的!”
“严东楼、刘艺元这些人,可都是太子门下出身!”
“如今却被聊斋笔下的桃花扇、范进中举贬得一文不值!”
“陛下,聊斋写时痛快淋漓,可曾想过君父的难处?”
“臣故意让他去曲阜,正是为此!”
“若他能於重重阻碍中成事,便是经天纬地的大才!”
“之前的讽刺文章,便如诸葛孔明的《出师表》,反成就殿下纳諫的美名!”
“若他败了,便是只知空谈、不懂知易行难的书生!”
“他便不懂太子面临的困局!”
“自然不会损及殿下清誉!”
“臣一片赤诚,唯请陛下明鑑!”
朱元璋扫了眼跪伏的胡惟庸,缓声笑道:“好!好!”
“此事关乎太子声誉,连朕都未曾想到!”
“惟庸啊,让你做中书右相,真是选对了人!”
胡惟庸面露愧色,再叩首:“陛下,臣有罪!”
“又怎的了?”
“聊斋先生確是大才,实是臣无能,想不出別的法子扭转学子务虚之风!”
“只得让他涉险,臣愧对陛下重託,臣有罪!”
朱元璋將镰刀一放:“起来吧!”
“此事朕再细思,你先退下。”
“是!”
胡惟庸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望其背影,朱元璋眸光骤冷——胡惟庸真当朕好糊弄?满口君父,所为皆私!
他自袖中取出密报:孔照与胡惟庸暗中勾结,吉安侯陆仲亨常出入胡宅,一待半日,不知密谋何事。
治国如耕田,田中生杂草,必得除之!
纵使手段雷霆!
应天。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惊得苏铭开门,见宋濂满面焦灼,诧异道:“这是怎么了?”
“快倒杯水润喉,出大事了!”
苏铭瞥他身后:“就你一人?王兄没来?”
宋濂点头:“他今日家中有事!”
“先生,你可听说了?”
“什么?”
“右相胡惟庸上奏,说你那篇《范进中举》振聋发聵,正思量如何扭转学子务虚之风!”
苏铭摆手:“夫子且慢,容我猜猜!”
“莫不是要派我去某地任学政?”
宋濂脑袋一嗡,惊愕道:“你怎知道?”
“猜的!”
“这也能猜中?!”
苏铭笑道:“换位想想。”
“若你坐在胡惟庸的位子,有何法子既能除敌,又能显公心?”
“不过如此罢了!”
宋濂心中惊涛翻涌——这世间除刘伯温外,竟还有第二个算无遗策之人!
“先生可知他让你去何处任学政?”
“山东曲阜!”
“衍圣公府盘踞千年,歷代恩赏不断,早已根深蒂固!”
“曲阜学政虽与知府同级,高於知县!”
“可去了便如无根浮萍,孔照稍动手指便能叫你寸步难行!”
“更別说暗箭明枪!”
“胡惟庸这招,阴毒至极!”
“哈哈哈——”苏铭见他焦急,突然笑出声。
宋濂急道:“你怎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