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君臣推諉罪在臣,谋利不言利自来 大明首辅1582
最后,你严嵩如果没有认错的態度,那我嘉靖可就要对你儿子严世蕃下手了,父子之间总要有个人出来领罚,你严嵩若不想伤了严党的实在,那今天无论落个什么罪名,你权且担著。
故而此时此刻在听闻严嵩兜兜转转,最后给自己按上了一个“以惻隱之心错付贼人”的识人不明之罪,嘉靖是可以接受的。
说到底,他嘉靖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严嵩与仇鸞同谋压榨百姓与耽误国事等罪行而恼火。
对於仇鸞的那封信,只是让他的心底在日后除去严嵩时多了一丝决然,却不会让嘉靖在眼下就对严嵩以及严党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严党所能给他供给的財源,要的是严嵩示弱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可操控感。
他在意並为之发怒的关键,也只有严嵩到底有没有主动越界並想要僭越皇权的想法和行为。
如今嘉靖再次確认了严嵩的態度,先前因为对方拒绝配合的怒意也有所平息,转而是那种重新掌控大局而带来的內心在安全感上的填补。
帷幔后,嘉靖的神態倶变,看向严嵩的眼神中多出了几抹玩味之色,严嵩的臣服示弱让他再一次找到了那种游刃有余的轻鬆,甚至是因对这些朝臣的轻蔑而展现出来的玩世不羈。
“万般劳瘁有时休,育子辛勤无尽头。”
“字怀耐苦终无厌,训诲循徐不惮求。”
“一叶灵根非易植,穷年爱护几曾忧。”
“子俱亲自身栽养,亲老心犹为子寿。”
“严嵩,朕念你尚有悔悟之意,到底还是有颗向道从善之心,故而朕今日只治你一个识人不明之罪。”
“再念你年老体衰,日后內阁的票擬之事,除了让严世蕃替你代权以外,便再分出一些给徐阶吧。”
嘉靖的话音从帷幔中传出,语气中的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態不容拒绝。
严嵩听著对他的责罚,心底早有明悟,嘉靖扶持徐阶暗中与自己相抗也不是什么隱晦之事。
他是心知肚明,可直庐內的其他人却都是一脸意外的看向徐阶,尤其是內阁此时的二號人物,次辅吕本,更是惊异,心中也不由得將压宝徐阶一事提上了日程。
眾人皆是未曾想到,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在严嵩与严世蕃父子面前卑躬屈膝,尽作逢迎之態的徐阶,竟会成了今夜的最大贏家。
而自始至终,他徐阶也未出一言,可以说,是真正的坐享其成了。
当然,他们不清楚原委,可作为一手谋划陈於廷入宫侍奉嘉靖,又上书弹劾仇鸞的徐阶,却是早有准备。
但结果也大大出乎了徐阶的意料,他原本只是想藉此打击严党的气焰,並试图让此事祸及严嵩,却是未想到最终的结局会是如此。
可嘉靖如此安排,虽说自己在內阁中的实权有所拔擢,却也让他提早暴露在明面上,自己如果想要继续积攒力量,那就需要做好今夜直庐议事后的善后之举。
“好了,既然这件事说完了,那也该说说,锦衣卫与东厂办事不利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