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九章 君臣推諉罪在臣,谋利不言利自来  大明首辅1582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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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债父偿。”

当严嵩颤颤巍巍的故作老態,萎靡一般的俯身叩首,以求嘉靖责罚之时,眾人的心中不由得俱是浮现出这句话。

嘉靖安排的黄锦这一手属实是打在了严党的七寸上,作为严党唯二的在朝堂中的核心人物,严嵩与严世蕃这对父子,皆是不得有失。

嘉靖看待严嵩和严世蕃这对父子看得透彻,正如他在五年前派黄锦从永寿宫里递出来的批语相和——“子借父势,父倚子才”。

严嵩是严党的权力来源与精神领袖,严世蕃是严党的权力中心与实际首脑。

换一种说法,这对父子就是严党的“名与实”。

严嵩是严党的名,严党在外肆无忌惮,为非作歹,打的是他严嵩的名號,倚仗的是严嵩的权势。

严世蕃是严党的实,主导严党,坐镇中枢並指挥著这些爪牙,是把控著这个权力集团的具体运转与利益分配的实际掌舵人。

今夜严嵩的这一子债父偿之举,则是可以进一步的归於名实之择,严嵩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是保全严党的实而自损。

看似是被嘉靖逼著认罪,之后也无非是对严嵩他自己加以责难,而这对於严嵩而言,却是以妥协与贿赂得以补全的。

嘉靖要靠著严党收敛財源,以全国之財政供他问道修玄所用,那就需要严嵩来为他背负这个骂名,就需要严世蕃这位工部左侍郎为其內外张罗。

故而严嵩可以有损,但在他的这套自圆其说的谎言中,他的罪名却是被他压到了最小——“以惻隱之心错付贼也”。

这话说的是严嵩自己,可首肯严嵩做此事的人是嘉靖,如此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举荐奸恶之人是严嵩,那么错用佞臣、延误国事的人难道不是你嘉靖么?

如果今夜非要论出一个仇鸞的同党,那我严嵩將自己算上一个,可归根结底,你嘉靖不就更是这个同党的党魁了么?

纵观严嵩此人今夜面对嘉靖向其发难所拋出的三个问题,他所给出的答覆並不是一味的开脱,而是为嘉靖提供三个不同的解决方案。

一则,用错仇鸞此人,举荐奸恶的骂名我严嵩多一个不多,可以替你嘉靖担著,至於仇鸞是生是死,我不僭越,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你嘉靖也早有打算。

二则,箭射草人之事,让我严嵩与李林甫、秦檜二人同列是民间之事,朝廷不得予以首肯,这是我严嵩的底线,也不必再弯弯绕绕,你嘉靖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只要满足这个前提,我严嵩自有办法应对。

三则,既然今夜非要治罪,也不必再多翻旧帐,也不要论及谁是谁的同党,有多大的问题我严嵩来担,我的儿子严世蕃还要为你嘉靖盖宫殿的银子而奔波。

这些道理,藏在严嵩的话里,诸位臣工知而不言,而嘉靖也还算满意。

嘉靖在今夜这番大张旗鼓的初衷是敲打严嵩,源於他与锦衣卫、东厂之间的关係有所越界,但这些他並不能明言,也不会让严嵩知道。

对於天子私兵,嘉靖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例如——换人。

而对於严嵩这样暂时无可替代的角色,嘉靖只能绕著圈子,回归到仇鸞之事本身去发难。

首先,君主无罪,臣子有责,嘉靖要將自己错用佞臣的名头甩到严嵩举荐奸恶的问题上並將此行为合理化,他负责甩锅,严嵩负责如何合理的顶锅。

其次,嘉靖嘴上问的是如何处置仇鸞,实际上问的是如何处置今夜发难的对象严嵩,要看的也是严嵩是否有认错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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