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表面风光心自知,殫精竭虑守身藏 大明首辅1582
且说那冯保得了陈於廷的吩咐便是匆匆离去。
独留椒园別苑中的两人,李时珍与陈於廷,此时却也作心思各异,两两沉吟。
背靠玉枕的陈於廷是在心底盘算著严嵩和严世蕃在得知仇鸞在法场上喊出的那句后会作何反应。
同时也在揣摩此时的嘉靖对此会是个怎样的態度。
“依老道士的脾性,这种能够挑起臣子互斗的把柄肯定是不会错过,至於什么时候用,倒是不好说。”
“起码不该是现在,眼下俺答汗叩关侵扰频繁,皇权也尚且稳固,远不是扩大党爭的时候。”
“老道士只要不犯浑,不想让土木之变再次重演,就断不会在这个关头上再兴朝中事端。”
“至於严嵩和严世蕃他们爷俩儿,现也还忙著跟老道士再续君臣前缘,想要重回蜜月,此时大抵也没什么心情放在此等小事上。”
心中稍稍一定,陈於廷对嘉靖和严嵩父子的心思多少还有些推敲,可到底还是让冯保去確认一遍才好心安。
不过朝野之事,可从来不是只看皇帝和重臣的,严党势大,靠的不仅是严嵩父子,而是盘根错节的官僚集团。
“以我如今的身份,同严党在形势上的对立已是必然,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难保他严党豢养的某只言官忠犬不会冷不丁的跳出来对我咬上一口。”
“况且眼下这形势,我这纸老虎看著是顺风顺水,可政治上的雷点却是一点儿不少。”
“不说远的,以外臣之子宿居西苑,甭管是不是老道士特准的,到底是不合礼制,言官弹劾便是麻烦。”
“至於什么奉詔入宫做嘉靖道童、因神似庄敬获宠、以先天酒助嘉靖炼丹修玄,这一大堆事情跟在后面的对我不满的朝臣也是大有人在。”
“如今大明言官以死諫彰显气节的行径已经成了共识,若是当真蹦出来几个在这些问题上死磕的,可就真够我喝上一壶的了。”
“唉...好在是如今朝野上下都盯著储位之爭。”
心中不由得长嘆一声,眾人见到的是他人前风光,而这些忧虑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这一世胎投的好,赶上了纵观明史也是独一份的一门双阁老的南充陈氏,可偏偏自己赶上的是创业期。
平台起的高,人脉拓的广,可纷爭更是多,来的更是猛。
谁家穿越者四岁就被夏言和严嵩前后两任大明首辅捧杀算计?
要不是侥倖靠著恩荣宴上眾人对他尚不了解打了一个信息差,他又怎能平安的度过那次危机?
更別提还有干得出半路截杀这样子上不得台面的齷齪事的仇鸞这廝。
今日即便身死也要给自己埋个雷。
身处这名利场中,他的处境始终都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他若不时刻提防,在这深宫之中,什么时候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揉了揉额头两侧作痛的太阳穴,陈於廷苦笑一声,危机与机遇並存,说到底,还是自己博来的才可靠。
“再有六年,嘉靖三十七年的四川乡试也就到了,潜心耕读把这举人的功名考下来才是实在。”
“起码明代考上举人就可以做官了,彼时十四岁的我也是方便些。”
心中定下了相距如今最近的目標,陈於廷也是再次升起了一抹乾劲儿。
上天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能够享受此时大明最顶尖、最雄厚的教育资源。
他要是再傻傻的不知利用,那可就真是白白的在这世上走上一遭了。
念及此处,头疼的事却是接踵而至。
他可是没忘记自己享受资源的代价是被捲入储位之爭这档子事。
“眼下的局势明朗,老道士在西苑坐庄,摆明了就两个皇子,景王和严党臭味相投,裕王暗弱,也给清流留下了便於操控的印象。”
“如今老道士让老爹做了裕王讲官,又让我做了裕王的伴读,显然是想將我们父子跟裕王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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