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乃其有备毋多虑,扎草结怨沈炼危 大明首辅1582
“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
端详著手上冯保从翰林院中带给自己的徐阶亲笔,陈於廷微微一怔,旋即释然失笑。
“老爷子这是嫌我沉不住气了。”
徐阶这话陈於廷自是晓得,出自《尚书·大禹謨》。
大意就是告诫自己不要听信毫无根据的言论,不要擅自做未经商议的谋划。
直白来讲就是一句话,咸吃萝卜淡操心,老实苟著。
念及此处,陈於廷也是扭头看向一旁身心俱疲的冯保,见他此时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將徐阶写这两句话借冯保一观,旋即便半带著打趣的笑道:“永亭兄,瞧见没,徐师父这是嫌我这弟子在內廷中失了定力了。”
冯保闻听此言,再看向这两个句子也是訕訕一笑。
想他在內书堂进学时也钻研过《尚书》,自是对徐阶和陈於廷两人的话不置可否。
他却也不能对陈於廷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无动於衷。
故而神色一正,坦白道:“此事怨不得朝卿,是我心浮气躁,错听了內廷流言。”
陈於廷见冯保如此作態,心中欣然,同时也觉得对方太紧张了,便再次好言宽慰。
“永亭兄何出此言?”
“我如今臥病在床,內外消息全靠兄来打探。”
“今日你將仇鸞之事告知,亦是关乎我之安危,劳你多方打探,才换得此刻心安,我是答谢你还来不及。”
“何况徐师父也是好言提醒,並无怪罪之意,兄实在不必为之掛怀,至於自责之语,也不必再提。”
陈於廷嘴上说著,双眼也观察著冯保此刻略受触动的神情。
对於他能主动开口分责,陈於廷的心底也是颇为满意。
他方才故意將今日之事揽在自己身上,正是想著对冯保试探一番。
“冯保的心思是个仔细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在內廷中摸爬滚打了十六年也是练出来了。”
“如今受了黄锦的赏识,借著我身上的恩宠得了个出头的机会,仗著他自己的本事,日后想要立住脚也不是什么难事。”
心中对冯保肯定一番,陈於廷对自己与冯保现在的关係也很是满意。
二人靠著实打实的利益绑定总好过变幻无常的人心。
至於口头上的称兄道弟,也是出於客套套个形式上的近乎。
他不会傻到真去跟冯保扯什么兄弟情谊,犯了老道士的忌讳不说,也会叫文官们好生排斥,里外不是人的事,断不可为。
他本身也並无这个想法,与冯保能够维持著眼下的这份互利关係才是长久之计。
至於日后两人在交集中对於彼此能否產生些许信任,只能待到日后再作考验了。
反观陈於廷面前的冯保,他大抵也清楚彼时陈於廷的见外之言是作试探之意。
但他也並不介意,人情冷暖在这內廷中是再常见不过的了。
对方能有如此防备,反倒是叫他心中与陈於廷维繫著关係的想法愈加的坚定了。
陈於廷如今这年岁能有这份心思,又懂得克制,从未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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