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生炼狱 异虫Zerg
他猛地探出头,口器精准吸住一只蚂蚁。蚂蚁基因信息——关於社会性协作、力量与负重、信息素通讯的片段——如同破碎的蓝图,存入基因库。
蟑螂更为敏捷,几次躲开他的扑击。他协调著尚不熟练的肢体,一次扑空,甲壳撞上湿冷的岩壁。第二次,他预判了它的转向,细肢狠狠压下!口器立刻吸附上去。蟑螂基因流入——关於顽强生命力、高效分解、对恶劣环境耐受的基因片段——为基因库增添了新的数据。
就在吞下蟑螂的瞬间,腹部深处那个陌生的器官——卵巢,猛地悸动了一下。冰冷,自主,像另一个独立的心臟开始搏动。它“嗅”到了新来的基因材料,传递出赤裸裸的“使用”欲望。
几乎同时,一个清晰的念头刺破混沌:需要帮手。一个能去外面、去光线和危险之下、把食物带回来的“工具”。
念头刚起,蚂蚁的负重与协作基因,蟑螂的顽强与耐受基因,便被无形的意识之手攫住、拆解、拼合。一幅粗糙的蓝图强行灌注进躁动的卵巢。
腹部深处,陌生的器官响应著这份带著明確设计和强烈意志的指令,开始活跃、收缩。他清晰地“感觉”到一枚被注入了特定基因蓝图的卵,正在內部迅速成形。
伴隨著一阵陌生的收缩与排异感,一枚苍白、柔软、约他五分之一大小的卵,落在了污浊的地面上。
他看著它。约翰的意识深处,某种东西在崩塌。生產?繁殖?不。这感觉像是排出了一块畸变的肿瘤,一次违背一切人伦的病理排泄。
理性沉默地记录著生存的必要性,但情感的部分……在冰冷的麻木中下沉。
他挪开复眼,將全部感知聚焦在外界的震动上。
外面的廝杀声、撞击声不知何时停了。嘶吼也消失了。只有极远处,或许来自其他通道,隱约传来湿漉漉的摩擦声。然后,连这些也归於沉寂。死一样的、充满未知的沉寂。
时间在黑暗和腐臭中黏稠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卵终於有了动静。
卵壳破裂,一只工虫挣扎著爬了出来。它比他预期中的小得多,仅有拳头大小,身体显得有些乾瘪。外形如同放大的蟑螂,暗黑色的甲壳覆盖全身,头部前端生有一对相对其体型而言颇为粗壮的顎钳,六足短而结实。
它的动作透著一股营养不良的急切。无需言语,一种无形的意识连结建立起来。
“寻找食物。”指令无声发出。
小小的工虫立刻行动起来,在母虫尸骸与地面这片狭小的空间內快速穿梭。它找到了更多的蚂蚁和蟑螂,顎钳精准地夹起,將一切能找到的有机碎屑拖到他面前。
他吞噬著这些微不足道的能量源,感受著自身极其缓慢的恢復,以及从这些微小生物身上不断获得的、逐渐补完的基因信息。
但这点资源远远不够。这片狭小的缝隙,除了这些小型昆虫和那滩即將乾涸的腐液,再无他物。工虫徒劳地刮擦著岩壁,传递迴“飢饿”与“匱乏”的简单信號。
听著外面早已彻底寂静下来的空间,他依旧不敢轻易离开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虫族的本能在血管里鼓譟:出去!猎杀!进化!更广阔的世界满是鲜活的基因和能量!
约翰的理性像生锈的镣銬,將他锁在原地:出去就可能变成猎物。等。必须等。评估。计算。
他蜷缩在最深的阴影里,细肢收拢,复眼半闭,只留下最基本的感知警戒著入口的方向。工虫安静地伏在他身旁。
黑暗包裹著一切。只有腐败在缓慢进行,生命在寂静中焦灼地萌芽。
他在等。等待一个信號,或不得不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