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战锤,铁之主的摆烂日常
“怨言?未免有些过於夸大了,你我此前素未谋面,与兄弟们也是初次相识,谈何怨言?”
“相反,我倒是挺害怕你们想要对我的奥林匹亚做什么。”
佩图拉博的语气平淡。
刀叉在肉排之上切割,佩图拉博將一块肉排配合著蔬菜在嘴里搅拌著。
咀嚼声听起来格外地刺耳。
“兄弟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过来看看新回归的兄弟罢了。”
荷鲁斯急忙说道,他可不希望刚回归的兄弟因为一些误会就与帝国离心离德。
“是嘛,可我看你们的样子可不像是欢迎的样子,你別告诉我欢迎一名原体回归的方式就是全副武装凶神恶煞,还要拿他的子嗣威胁的。”
此话一出顿时让眾人脸色大变,他们本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本以为这位兄弟会將其当成意外,大家混一混也就过去了。
“兄弟,父亲和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荷鲁斯是第一个开口的。
“是的,我们原本的意图是为了防止一些意外情况的发生,绝对没有任何要伤害你和你的子嗣的意思,兄弟,请你不要多虑。”
基里曼也在一旁劝解道。
圣吉列斯站起身,他的翅膀微微展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区域。
“兄弟。”他说,声音如同天籟。
“我们今天来到这里,正是因为父亲和我们都很在意你。”
大天使的確完美,他说的话句句都让人如沐春风,难怪后来他能与所有兄弟相处得如沐春风。
佩图拉博蔚蓝色的眼睛盯著这位兄弟,天使的面容俊美到让人怜惜。
“没想到连你也会说谎。”
佩图拉博的话语让天使脸色一垮,这些话语的確出自真心,可他们此前的行为也的確是违心之举。
“你太不稳定了,佩图拉博,这只是必要的防范之举。”
此刻先前一直默默无闻的马卡多终於开口了。
帝皇本想开口的,但老友的救援让他把话语都吞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但很显然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所以这就是你们將我的子嗣拿过来一起威胁我的理由吗?”
佩图拉博没有去回应什么,但他的话语让帝皇的目光再次注视到他的身上。
马卡多的话语显然触碰到了原体们的逆鳞。
哪怕是多恩和鲁斯此刻心中都不由得对这位往日他们敬重的摄政多了一丝不快。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间气氛就变得这般剑拔弩张了。
“看来你的確对我有很深的成见,佩图拉博。”
帝皇的话语让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对於我的一些可能在你眼中是极为冒犯的行为,我在此向你道歉,吾儿。”
“你已然回归,那么此前我们的行为也只不过是证明了我们此前忧虑过重了罢了。”
佩图拉博自然不会被帝皇三言两语就给糊弄了,帝皇的话谁信谁傻波。
“但是……”
果然,佩图拉博早就想到了。
“你触碰了禁忌,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帝皇的语气有些低沉,原体们大多不敢直面他,他们此前从未见过这一面的帝皇。
马格努斯低下头,不敢看向帝皇,他最清楚知道帝皇在说什么,那些憎恶智能,那些逻辑引擎,那些遍布整座城市的自动化系统。
“是的,我用了ai,我用了憎恶智能,我让铁环机兵管理城市,让逻辑引擎统御防御,让自动化生產线日夜不停地运转,而且,我还会继续用下去。”
“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让那些憎恶智能来给你们上菜的,可那场面我不喜欢,因为我不想我费尽心思打造出来的宫殿会因此有所损坏,那会令我感到很恼怒。”
佩图拉博紧盯著帝皇,帝皇的目光变得有些危险。
“你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帝皇站起身,他的身形在那一刻显得无比巨大,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存在感上的,整个大厅仿佛都在他身上那闪烁的金色光芒中颤抖。
“你知道铁人叛乱。”
帝皇说道,声音低沉如雷。
“你知道人类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知道。”
佩图拉博也站起身,与帝皇平视,眼神中不带丝毫的情感。
“但我也知道另一件事,你宣扬的帝国真理禁止了憎恶智能,禁止了宗教,禁止了一切你认为危险的东西,但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危险的不是工具,而是使用工具的人?”
“铁人可不会无端叛变,此前人类他们使用了多久的铁人你比我更清楚,为什么它们会突然间叛变,为什么人类的科技和歷史会在那一段时间內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拋开这些不说。”
佩图拉博召唤逻辑引擎,宫殿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光板,其上正是如今奥林匹亚星系之上各处的凡人居住地。
“这些在我统御之下的人吃得饱,穿得暖,有工作,有未来,他们不会因为官僚的腐败而饿死,不会因为官员的无能而流离失所。”
“我的ai比你的官僚系统更高效、更公正、更可靠,你凭什么禁止它?凭你们无尽的剥削?还是那残酷的赋税?还是说指望著你们那低下而又臃肿的內政官员?”
佩图拉博的话语之中带著一丝嘲讽。
“它们曾经差点就毁灭了人类。”
帝皇的目光依旧危险。
“那是在没有人能够控制它的情况下。”
佩图拉博毫不退让。
“我能控制它,我的逻辑引擎会听从我的每一个命令,我的铁环机兵不会背叛我,因为它们知道,背叛的代价將会是彻底的毁灭。”
“我能做到这一点,我有著绝对的自信。”
“我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佩图拉博有些疯狂的话语让帝皇的脸色阴沉如水。
鲁斯此刻已经將手放向腰间的酒神之矛,多恩的左手同样已经放在风暴之牙上,莱恩已经握住了剑柄,伏尔甘的铁锤有些嗡嗡作响,就连大天使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毕功之矛已经蓄势待发。
史蒂芬妮和安多斯此刻被嚇得面无血色,本想开口劝解但此刻却被眾人的威势压得喉头根本发不出音节来,就连身子几乎都不受控制地瘫软了许多,连举起刀叉都难以做到。
“所以,又怎么样呢?”
佩图拉博看著帝皇,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挑衅,全然不將兄弟们的姿態放在眼里。
“父亲,你要怎么处置我?杀了我?你能杀得了我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们一起上,就可以杀了我?还是想要卑鄙无耻地拿我姐姐和弟弟做人质,就像你们拿我的子嗣们来威胁我不要轻举妄动一样。”
帝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这个儿子,这个他亲手创造、却又完全脱离了他掌控的儿子。
在佩图拉博身上,他看到了太多的东西,天才、偏执、傲慢、孤独,以及那种只有真正强大的人才会有的,对一切规则的蔑视。
还有……某种帝皇无法否认的东西,正確,因为佩图拉博说的没错。他的子民过得很好。
他的世界建设得比绝大多数帝国世界都要好,他的军队强大,他的科技先进,他的统治稳固,人类的生活安定且舒適。
如果他不是原体,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统治者,帝皇或许会直接將其彻底毁灭,灭绝令屠遍这个星系的每一个角落,从物理意义上让这里化作一片尘埃。
但佩图拉博是原体,他是帝皇的儿子,他是帝皇为人类復兴大计的一部分,而他已经偏离了这个计划太远。
“你所说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紧张到了极致的气氛终於被帝皇打破,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佩图拉博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是我的儿子,第四军团的指挥官,帝国的远征统帅,你站在了我们这一边,为人类而战。”
佩图拉博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嘲讽或者挑衅的笑,而是一种颇为复杂的,带著某种释然的笑。
“我为人类而战的方式,和你们不一样,我不会带著军团去征服银河,不会在每一个世界上插上帝国鹰旗,不会让你的官僚系统去压榨那些刚刚被解放的人民。”
“我会在这里,在奥林匹亚,把我的世界建设成一个真正的堡垒。”
“我將以此为基,將每一片被我所收復的领地都化作我所统御的一部分。”
“若是日后人类真正到了危机存亡的生死边缘,那么,我会站出来,我会用我的军队,我的武器,我的科技,为人类而战。”
佩图拉博看向帝皇。
“但现在?大远征?为了帝国和人类?对不起,我没兴趣。”
“我更喜欢窝在我的研究室里面去研究新的发明,而不是带领著我的军团去为了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付出沉重的代价,还不用担心那些其他什么有的没的。”
“我在奥林匹亚上活得很轻鬆,也很自在,我既不渴望荣誉,也不需要某人的讚美,更不需要那些民眾们什么都不知晓的呼喊和崇敬。”
帝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除佩图拉博外眾人对帝皇的决定有些震惊。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从此往后第四军团就要淡出大远征之中了吗?
“大远征仍要继续,你可以不去,但你的军团必须要去,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佩图拉博微微一怔。
沉默良久之后,他同意了这个条件。
“我要做的事不一定会成功,我想,到时候假如事態真的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希望你可以站出来。”
帝皇的灵能传音在佩图拉博脑海中响起。
佩图拉博坐了下来,算是默认了这个“条件”。
宴会的气氛变了,没有人再说话,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理解?接纳?或者只是……疲惫的妥协?
眾人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就连鲁斯和基里曼此刻都没有什么表情,史蒂芬妮和安多斯小心臟狂跳,凡人侍从们早就下去了,这种场合哪里还待得下去?
宴会的气氛变了,不是缓和,而是凝固,像精金那般突然冷却,表面平静,內里却残留著高温的余烬。
没有人说话,刀叉与餐盘碰撞的声音成了大厅中唯一的旋律,清脆、规律、冷得像奥林匹亚星环外的虚空。
佩图拉博坐在自己的位置,拿起刀叉,继续切割那块尚未吃完的肉排。
他的动作精確如常,每一刀的角度、每一次切割的深度,都与之前別无二致,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星海震颤的对峙,只是宴会中的一道前菜。
但他的兄弟们做不到同样的事。
荷鲁斯端著酒杯,却没有喝,他的目光在佩图拉博和帝皇之间游移,那张永远带著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罕见地没有表情。
首归子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位兄弟,重新评估父亲的態度,重新评估这一切对未来格局的影响。
他在这方面有著不逊色於基里曼的能力。
基里曼低著头,盯著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却没有动一口。
他的脑海中正在构建新的模型,如果第四军团不参与大远征,那么远征军的后勤补给线会缺少一个重要节点。
如果佩图拉博留在后方建设防御体系,那么未来帝国东缘的防御格局將发生根本性改变,如果父亲默许了这种“独立王国”的存在,那么其他兄弟会不会……
基里曼立刻终止了这种危险的想法,但理性思维的发散让他在脑海之中无可抑制地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基里曼突然苦笑了一下,端起红水晶酒杯將美酒一饮而尽。
黎曼·鲁斯罕见地没有继续喝酒,他把那个巨大的金属酒壶放在桌上,双手抱胸,黄色的狼眼紧盯著佩图拉博。
他在评估,评估这位兄弟的战斗力,评估他的威胁等级,评估如果某天需要与他对敌,芬里斯之狼该如何下口。
评估的结果让他很不舒服。
鲁斯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莱恩。雄狮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深沉,但鲁斯能从他那微微绷紧的下頜线看出,这位“长兄”的心情也绝不平静。
莱恩察觉到鲁斯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第一军团和第六军团之间的关係从来就算不上融洽,但在这一刻,他们至少共享同一种认知,这位兄弟,相当地危险。
多恩没有看佩图拉博,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一口一口地吃著盘子里的食物,动作精確、机械、毫无情感。
但他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他在重新计算奥林匹亚的防御结构,重新评估那些隱藏的火力点,重新思考如果佩图拉博成为敌人,帝国之拳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攻破奥林匹亚,答案让他放下了刀叉。
伏尔甘是最坐立不安的那一个。这个黝黑且凶恶的巨人看看帝皇,又看看佩图拉博,粗獷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担忧。
他不理解那些复杂的政治考量,不理解那些关於憎恶智能和禁忌的爭论,他只知道,兄弟们应该和睦相处,应该一起为人类而战,但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变得复杂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但身边的费鲁斯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他微微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伏尔甘嘆了口气,事已至此还是品尝美食吧,但此前那些吃起来美味至极的食物此刻吃起来却味同嚼蜡。
福格瑞姆优雅地切著一块蔬菜,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刀叉每次落下时,都会在盘子上停留比平时多零点几秒。
鲜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福格瑞姆的脸上永远带著那抹迷人的微笑,让人无法窥探他的內心。
圣吉列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著佩图拉博,天使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到近乎悲悯的神色。
即使此前他已经做好將毕功之矛插进这位兄弟心臟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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