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对峙 钢剑,黄金和破碎帝国
“光是撕了徽记不够,还想再给你们头顶上那位大人添一条『纵兵劫掠,杀害过路商旅』的罪状?嫌他脖子上的绞索套得不够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那个衝动的壮汉头上。
他浑身一僵,抬高的弩臂肉眼可见地停滯了一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鬆了几分力。
那双凶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挣扎。
显然,他们並不知道马可斯到底知道多少他们的骯脏勾当,但是没人敢赌。
眼前这个商队看著很有钱,带著的靛蓝染料也很有诱惑力,但他们带著的十六个穿著弗里王国军队甲的护卫让他们有所顾忌。
谁也不知道这支商队背后是不是站著弗里王国哪个大贵族,或者乾脆就是三个国王之一?
这也是他们没有选择直接下手而是试图“交涉”勒索的原因。
但是没想到领头的这个男人软硬不吃,还反过来威胁自己了。
蒙面首领的眼神也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马可斯的话如同毒蛇,精准地噬咬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死死盯著马可斯,布巾下的嘴唇似乎抿紧了。
河滩上只剩下浊浪排空的轰鸣,以及十几架劲弩绷紧弓弦发出的细微吱嘎声,那声音在紧绷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被这冰冷的杀意和汹涌的水声冻结了。
艾斯特拉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她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抠著粗糙的车辕木。
莱莎蒙德更是嚇得缩起了脖子,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进艾斯特拉的车斗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马可斯仿佛感受不到这令人窒息的压迫。
他缓缓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腰间的佩剑剑格轻轻撞击了一下皮革剑鞘的边缘,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河滩上,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深潭,清晰地盪开了一圈涟漪。
蒙面首领的目光瞬间如鹰隼般锁住了马可斯按在剑柄上的右手。
那手上布满了粗糙的茧子和几道癒合伤疤留下的浅白色印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一只真正握惯了武器、染过血的手。
首领的视线又扫过马可斯平静无波的脸,那双深邃的黑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凝的、如同白山深处万年冻土般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般的兴奋。
首领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男人,比那些张牙舞爪的战士危险百倍。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们的偽装和来歷,而且从始至终都掌握著主动权。
那按在剑柄上的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蓄势待发。
这绝不是一支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商队。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冰冷的弩矢、沉默的战士、咆哮的河流、峭壁投下的巨大阴影……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这白山脚下逼仄的碎石滩上,等待著领头人最终的决定。
白山巍峨的山体沉默地俯视著下方渺小如蚁的对峙,峰顶的积雪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反射著冰冷坚硬的光,像一块悬在头顶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