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厉兵秣马,陇右窥途 季汉孤臣:再世姜伯约
有羌胡在侧,雍凉魏军便永远不敢全力南下,蜀汉北伐的侧翼,便彻底安全。
张翼得知后,专程进言:
“大將军,羌胡反覆无常,不可轻信。”
姜维点头,却道:
“伯恭,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给他们利益,给他们安全,他们便不会背叛。即便背叛,我也已布下斥候与细作,隨时可控。用人,不疑人,亦不放任人。”
张翼嘆服而去。
四、布细作:陇右尽在眼中,魏军无所遁形
粮草、军队、羌胡皆备之后,姜维开始了最隱秘、最致命的一步——情报网。
战爭的胜负,往往在开战之前,便已由情报决定。
姜维將自己最心腹的斥候统领寧隨召至帐中,授以密令。
寧隨此人,沉默寡言,智计百出,擅长潜伏、刺杀、策反、窃密,是姜维从凉州带到蜀汉的心腹死士。
姜维给寧隨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整个雍凉,变成透明的。
寧隨领命之后,將麾下细作分为三路:
第一路,潜入城池。
南安、天水、安定、祁山、上邽、陈仓……所有雍凉重要城池,皆安插细作,偽装成商贩、工匠、僕役、僧道,每日传递城防、兵力、粮草、官员动向。
第二路,潜入魏营。
收买魏军底层士卒、小吏、杂役,刺探魏军主將陈泰、邓艾的行军计划、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將帅矛盾。
第三路,策反雍凉官吏。
雍凉之地,多有当年凉州旧部、汉室遗臣,对曹魏本就不满。姜维派人秘密联络,许以高官厚禄,待北伐之时,开城献关。
短短三个月,蜀汉的情报网便如一张巨网,將整个雍凉牢牢罩住。
魏军今日增兵多少,明日粮草运到何处,陈泰在想什么,邓艾在布希么阵,甚至魏军將领之间的爭吵、不满、矛盾,全都源源不断传回姜维帅案之上。
一日深夜,寧隨带回一份绝密情报:
“大將军,陈泰命人在祁山囤积粮草三万斛,意图以坚壁清野之法,困我大军於陇右。”
姜维看著密报,嘴角露出一丝淡不可查的笑意。
“陈泰想用丞相当年的法子对付我?可惜,他不是司马懿,我也不是当年的丞相。”
他提笔,在密报上写下四个字:
將计就计。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此刻的姜维,已经做到了。
五、暗斗黄皓:不动则已,一动制敌
就在汉中厉兵秣马之时,成都的黄皓,並未安分。
他深知姜维一旦北伐成功,威望必將如日中天,自己再无专权之日。
於是他暗中联络益州士族,散布流言,说姜维穷兵黷武,空耗国力,必將使蜀汉亡国。
同时,他又在刘禪身边不断进谗,说姜维拥兵自重,在外专制,不遵君命,有不臣之心。
流言四起,成都人心浮动。
远在汉中的姜维,很快便通过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得知了一切。
张嶷大怒:
“大將军,黄皓奸佞,妄议军国,末將请命返回成都,將此贼拿下!”
姜维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伯岐,稍安勿躁。黄皓跳得越凶,破绽越多。现在杀他,只会打草惊蛇,让陛下疑心我擅杀近臣。”
“那难道任由他污衊大將军?”
姜维冷笑一声:
“我不杀他,不代表我不治他。”
他当即写下两封书信。
第一封,写给董允、樊建、董厥。
信中只陈述汉中整军、备粮、联羌、布防之事,字字有据,件件属实,证明自己绝非穷兵黷武,而是稳国备战。
第二封,写给后主刘禪。
信中言辞谦卑,自陈心跡,说明北伐是以攻代守,为蜀求存,並主动將汉中一半兵权的调遣权,交由朝廷派员监督,表示绝无拥兵自重之心。
两封信送出,成都局面瞬间逆转。
董允等老臣立刻在朝堂之上公开姜维书信,痛斥黄皓造谣生事,扰乱朝纲;
刘禪看完信,心中疑虑尽消,反而斥责黄皓:
“大將军为国操劳,卿何敢妄言詆毁!”
黄皓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刘禪训斥之后,嚇得闭门不出,再也不敢轻易议论姜维。
张嶷得知成都结果,拍案叫好:
“大將军不动声色,便將黄皓彻底打垮!”
姜维淡淡道:
“对付小人,不用刀枪,用事实、权柄、人心。他要乱我,我便先安君、安臣、安舆论,让他无从下手。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权谋之高,至此极致。
六、观天象,待天时:七月风起,祁山在望
时间进入延熙十六年七月。
半年备战,已然功成。
汉中三军,甲坚刃利,士气高昂;
军屯粮仓,堆积如山,粮道畅通;
羌胡联盟,歃血已定,静待出兵;
陇右情报,一览无余,魏军尽在掌握;
成都朝局,安稳平静,黄皓噤声,士族无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七月初,一场大雨过后,秦岭云雾散开,陇右方向,长风浩荡。
姜维登上南郑城楼,望著北方天际,久久不语。
廖化、张翼、张嶷、傅僉、寧隨等人,静静立在他身后。
所有人都知道,决战的时刻,快要到了。
廖化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將军,天时、地利、人和,皆已在我。何时出兵?”
姜维抬手,指向北方云雾繚绕的祁山方向,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传我將令——三军拔营,兵出祁山!”
一句话,宣告蜀汉沉寂多年的北伐,正式重启。
一句话,接续诸葛亮未竟之志,再叩中原。
一句话,让延熙十六年的秋天,註定血流成河,註定名留青史。
傅僉按捺不住激动,高声道:
“大將军,末將愿为先锋!”
张嶷慨然道:
“愿隨大將军,直捣长安!”
张翼沉声道:
“汉中防务稳固,后方无忧!”
廖化鬚髮皆张,朗声道:
“我等老臣,愿以残躯,为大汉开路!”
姜维转身,目光扫过诸將,缓缓举起手中令箭。
“诸將听令!
廖化率先锋军一万,直取石营,构筑大营!
张翼率中军两万,镇守粮道,接应前后!
张嶷率骑兵五千,游弋祁山,袭扰魏军!
傅僉率弩兵三千,守险关,护中军!
寧隨率细作斥候,先行潜入南安,策反內应,散布流言!
我自领中军主力,继后跟进,直取祁山!”
一道道將令,清晰、准確、狠辣、周全。
没有疏漏,没有急躁,没有冒险。
这便是姜维的北伐——
谋定半年,动如雷霆;
不出则已,出则必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南郑城楼,洒在姜维身上,洒在每一位將士的甲冑之上。
风从陇右吹来,带著战场的气息。
姜维望著远方,心中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九年。
从丞相离世那一日起,他便在等。
等自己掌兵,等军心可用,等后方安定,等天时地利人和。
如今,终於等到了。
延熙十六年七月,秋。
蜀汉大將军姜维,正式兵出祁山。
北伐,开始。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