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命值几许 心剑尊神录
不久前,老和尚带二人回到禪房之时,便將方知放在了床铺之上,用金光护住其筋脉,又从衣袍中取出一枚赤金色丹药交予芯语,並嘱咐芯语:
“刚才带他回来的路上,我已检查过其伤势,若非他穿著这身软甲,早已去了。现在这小施主的情况並不乐观,心脉震碎,脉搏微弱几乎是將死之相。我这枚丹药叫做菩提子,有近乎起死回生之用,你拿去给他服下,余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芯语急忙接过丹药,又將方知从床榻上扶起,以左肩枕著方知的头,左手弯著捏住方知的嘴,右手將丹药放入方知口中,並让其吞下。做完这些,芯语將方知轻放到床榻,退至一旁,静静望著。
老和尚看著芯语焦急慌忙的样子,不著痕跡地微微一嘆。紧接便闭上了眼,问向芯语:“你说,是佛祖度化了眾生........”
许久沉默,芯语也没答任何话,老和尚睁开眼看向方知。
“小姑娘,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有此一劫?”老和尚语气带有一丝神秘说道。
“都是因为我,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被歹人所伤。”芯语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以及自责。
“非也,这已是果。”
老和尚摇了摇头,周遭的烛光隨著他的话音渐渐暗了下来,他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捻了捻灯芯,將灯芯搓得更为细长,重新点上火后,將油灯缓缓放回原处,继续说道:
“那小子原本想杀之人確实是你,可杀你並非是与你有仇。在他们眼里,你是废掉齐王世子的刀,是搅乱这天下棋局的引子,有人要借你的死,把这潭浑水彻底搅翻、想要天下乱、想让蛰伏的人不得不站到檯面上。”
“他们找上你,也因为你是这小子牵掛的人中最好杀的,只因你姜家在这將起的乱世洪流里无足轻重。杀你便也就杀了,你们姜家,谁也开罪不起。”
“这是一场早已谋划好的局,早早便知道你们今夜会来这灯会。他们知晓齐王的手段,於是早早就埋下暗手,以三个月为期,缓缓刻画出阵法,用以遮蔽气息。按照约定,原本该是另一个人,引你们去那鱼嘴岸阵法之中。”
“可是老衲昨夜抵达这渝州渡,看著人来人往、四处张灯结彩,听著满街的笑闹声,愈发觉著人间温暖。於是老衲改了主意,亲自来卖这盏灯,亲自看看我们的世子,看看你这小女娃究竟是什么样。”
姜芯语其实早已察觉这和尚不凡,也早就疑心是他故意引他们去鱼嘴岸,却只能装作不知。可此刻老和尚亲口承认,一股寒意油然而生、背后冷汗直流,身体不由的紧绷著问:“所以阁下还想杀我们吗?”
老和尚摇了摇头,重新坐回蒲团上,枯瘦的手指拨动著念珠,噠噠作响,像是陷入了思考,许久未言。
“我和他们並非同路,我是北境之人,四十年前北境大战,我代表北境出战,阵前对阵安国夫人。”
“那时的我何其自大,认为胜券在握,哪曾想我输得十分彻底,在没有任何收手的情况下被她一枪挑穿气府,坠到地面晕死过去。听说我故乡的人看到我惨败之后未做片刻停留就回了营帐之中,我迷迷糊糊中以为要死在这异国他乡。”
“没想到当时皇上的心腹宦官陈公公,从安国夫人的枪下求下了我这条残命,叫人替我疗伤,放我一条活路。我同他说,此生无论何时、何地必报他救命之恩。”
“起先我想回北境,可半路就听闻,故国早已传了我的死讯,故乡的人皆嘲笑我竟不敌一介女流,满是嘲弄。好像我的生死和故乡的荣誉一比无足轻重。后来又想著寻一处山野,终老一生。可我赖不住寂寞,离不得喧囂。思来想去只好去扮那假和尚,既不用劳作也能討口饭吃。”
老和尚说到这里微微一笑:“一声『阿弥陀佛』就得一天温饱,这种日子我过了整整六年。那段时间將龙黎五郡十六的各地方言学了个遍,逢人便说吉祥话,別人也都称我为高僧。”
“可日子慢慢坏起来了,皇帝病重,当时的太子监国,我突然发现胡诌就能矇混的日子渐渐没有了,討到的饭也愈发的少了。不过隨著我气府慢慢恢復,我的修为隨之开始恢復,我开始以其他手段谋生,那就是杀人。”老和尚微微抬眼,不著痕跡的望向芯语的眼睛,好像想看出些什么,接著低头微嘆一声:“阿弥陀佛,老衲一生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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