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图穷匕见 煌盛承明
“葱白七成,葱叶三成!”
“不可!”
这都是钱吶!李盛强忍笑意,反驳道:“葱白五成,葱叶五成,你若不愿,现在就去给俺收割!”
陈狗子脑袋都快气炸了,五十八万斤葱,半个月都割不完,李家眼看就要家破人亡,他如何愿等?
反正相加总数不变,陈狗子也懒得计较,不管不顾道:“那就葱白二十九万斤,作价四文十斤,葱叶二十九万斤,作价三文十斤!卖与同村李盛,钱货两清,概不反悔!”
苏文海本能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倒也並未深思,这场赌局苏家做庄,只要能吃下田產財货,苏家绝对稳赚不赔。
三人依次签字画押,李盛飞快將文书揣进怀里,紧绷一天的神经骤然鬆弛,扶著椅子起身,竟觉得有些腿软,乾脆招手叫来李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去找点顺手的傢伙,准备干仗!”
李虎连连点头,拉著李三喜快步离去,他看不懂局势但他看得懂李盛,三哥这幅做派,想必自家的仇算是报了,挤出人群后忍不住畅快大笑。
苏文海同样面露喜色,他將文书妥善收好,面对二人笑道:“二位稍待,容我回家去取现银!”
“东家自便!”李盛含笑以对。
陈狗子自认捏死了李家,同样笑意不减。
围观眾人早就算成了迷糊帐,见三人俱皆面露喜色,纷纷小声交谈…到底是谁赔了银子?
苏文海刚进院里,就见苏怡躲在门后,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只抓到鸡的小狐狸。
“怡儿。”苏文海边走边从怀中掏出文书,朝苏怡挥了挥,得意笑道:“爹又给你攒了份嫁妆!”
“爹…”苏怡娇嗔著不依。
苏文海捻须浅笑,径直走向后院。
“那个李盛是个滑头!”苏怡跟在苏文海身后,歪著头说:“陈狗子可被他坑惨了!”
“不过陈狗子也不是好人,人家好好跟他做生意,他还想白夺人家田產!”
“好像也不对!”苏怡仔细想了想,“噗嗤”笑道:“李盛也是奔著坑人去的,他俩都不是好人!”
“对!”这话说进了苏文海心坎里了,他连连点头道:“外边的都不是好人!”
苏文海边走边算帐,並未將女儿的话听进心里,父女二人走进臥房,苏文海走到床边,伸手抽出一个带锁的榆木箱子。
“你也学了几年算学,爹考考你!”苏文海打开木箱,將银子放到秤上,旋即笑问:“这次爹要花多少银子?”
“一两银子折合八百枚铜钱,五十八万斤…再加上地…”苏怡俏生生的站著,背著手心算,片刻后回道:“共计五百九十八两!”
“知道还不帮爹数钱?”苏文海扶著老腰哀嚎:“我这都是为了谁呦…”
六百两现银,算下来也有三十多斤,苏文海不愿假手他人,背著布袋走出院门,“砰”的一声丟到桌上,气喘吁吁道:“这是六百两现银,贤侄看看是否够数?”
李盛忙著跟陈狗子斗气,生怕他抽空算帐,提前闹事搅黄了买卖。
如今现银就在桌上,李盛也没了诸多顾虑,稍一心算,自钱袋中掏出二两银子,连著陈狗子的文书一起放到桌上道:“大葱尚在陈狗子地里,待俺足额付了他银子,东家可否自去陈家提货?”
苏文海不语,转头看向陈狗子。
“这有啥不行的,钱给够了俺还能少你的葱不成,老东家自来找俺便是!”
陈狗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说完便要去抓布袋。
一柄柴刀破风而至,“砰”的一声砍进桌面,刀尖入木半寸,李三喜握著刀柄怒道:“俺侄子不说话,银子谁也別动!”
陈狗子嚇得脸色惨白,指著李三喜颤声道:“你还想杀人不成?”
身后几人同样面露惧色,齐齐后退几步。
李盛按住钱袋,笑问道:“东家还没回答俺的问题。”
苏文海回过神来点头道:“既然陈狗子愿意,我自然无有不可!”
“好!”
李盛揪住布袋两角,十几锭官银哗啦啦地散落桌上,阳光直射鋥亮的银面,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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