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绝不能下发的詔书  大宋天子1066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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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利涉捧著那捲詔书,长长舒出一口气,这口气在胸腔里憋了整整五百多天。

他一遍一遍摩挲著綾面上温润的织纹,以及那方鲜红如血的慈寿宫大印,现在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曹太后是“濮议之爭”中最难以逾越的高山。无它,因为这相当於刨了她的根。

“官家……”苏利涉声音发颤,带著如释重负的哽咽,“这回,总算是成了。”

五百多个日夜的煎熬,朝堂上没完没了的爭执,官家一次次肝肠寸断……如今太后终於用了印,这桩让整个大宋不得安寧的“濮议”,总算能了结了。

他抬眼望向官家,却见赵曙正双手按著太阳穴。

“詔书不能发!”五个字,冰一样砸在地上。

苏利涉脸上喜色瞬间冻结,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官家,您说……什么?”

“这份詔书,”赵曙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留中。不发。”

“可、可这是太后已用宝印的詔书啊!”苏利涉急得上前半步。

他想不明白,官家为何要在千辛万苦得到詔书后,突然留中不发?

“官家您盼了五百多天,呕心沥血,连龙体都……不就是为了这一日么?如今心愿得偿,为何、为何又……”

话到一半,他噎住了。因为他看见了官家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明显不是一时兴起。

“这詔书,不祥!”赵曙闭上眼睛,没有过多解释,也无法解释。

难道要说,这卷明黄綾帛一旦颁行天下,就会像史书所载的那样,成为埋葬这个王朝的第一块巨石?

难道要说,他知道一甲子后,汴京会被金兵铁骑踏破,三千宗室沦为俘虏?而亡国之种,就是这卷詔书?

“利涉。”赵曙突然问道。“你说……一个皇帝,最怕什么?”

苏利涉一下愣住了。最怕什么?怕外敌入侵?怕天灾人祸?怕权臣篡位?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答案,却不知官家此刻想问的究竟是哪一个。

“不是外敌,不是天灾。”赵曙自问自答,目光投向窗外灰濛的天空,

“是满朝文武,都觉得你错了。是天下士人,都认为你已不配坐这把椅子。”

他轻轻嘆息道:“这份詔书一旦发出……朕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苏利涉虽然还是不懂,为啥官家会说詔书“不祥”,但作为潜邸老人,他还是把心中的不解默默咽了下去。

可这代价太大了。他心中发苦。

若不发詔书,那“权同处分日常军国事”不就等於白白让出去了吗?

而且,官家要如何面对为“皇考”之事奔走呼號了五百多日的宰执大臣?

“那官家,”苏利涉声音发颤,“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赵曙没有回答,他还在心中痛苦权衡。

真正坐上这把龙椅,置身於歷史漩涡,他才切肤体会到原主的绝望:

原主以仁宗养子即位,登上皇位前,只当过团练使这类小官,缺乏成为帝王的系统性歷练,也没有班底,权威性天然不足。

那些出生以来就习惯了仁宗为皇帝的臣子们,不用怀疑,必然会轻看他。

所以赵曙需要立威。如果连追封亲爹这种小事都办不到,何以立威?

但歷史上追封“皇考”的后续事態,已充分证明这条路是死路、是诅咒之路:

追封詔令下达后,司马光决意请辞,吕诲、范纯仁等台諫派跪哭殿前,认为太后被宰辅大臣以宵小手段胁迫。再接著,台諫官一个不留,被全部赶出开封。

这捅了更大的马蜂窝。当今大宋官家,不仅不孝,而且拒不纳諫、堵死言路,还指使大臣行拙劣手段胁迫太后。

於是天下士大夫反对得更加理直气壮、更加正大光明,也更加情绪上头。

自此,大宋政坛上君臣相得、宽厚和煦,就彻底成了绝响。

自此,仁宗朝四十年“君子和而不同”的政风,也彻底终结。

自此朝廷渐渐不再有单纯的“政见之爭”,只有“你死我活”的党爭。

一个被士大夫背弃的皇帝、已不能代表天下道德的皇帝,焉能坐稳江山?

果然,原主赵曙因此彻底心力衰竭、沉疴难起,没有撑过一年就驾崩了。

更荒诞的是,追封濮王为“皇考”的祭祀大典,最终也因他生病不了了之。

赵曙已无力吐槽,原主以帝王至尊,花了五百多天,为了一个死去的爹,折腾得朝局不稳,折腾得所有人精疲力竭,最终落得如此结果。

这是搞了个寂寞?

......

但是,这些,还不是最严重的。

更严重的是,是原主的那个长子,赵頊——未来的宋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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