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没有正使的枢密院 大宋天子1066
福寧殿东暖阁內,陈昇之,吕公弼两位枢密院副使肃立而坐。
前任枢密使文彦博、富弼等皆因反对追尊濮王为“皇考”,去岁已自请离京,
枢密使一职悬空已久,这让赵曙颇为心惊,就大宋当前的边防局势,这样做实在过於大条了。没想到搞“濮议”竟然搞得国防都不要了。
此刻的大宋,北有契丹(辽朝),西北有西夏、吐蕃,西南有大理,南有交趾,几个政权並立,妥妥的又一个“三国局势”。
但大宋的边防劣势却极为明显:西边丟了一大块,兰州、灵州、河西走廊都丟了。
註:大致相当於丟了现今的寧夏大部、甘肃河西走廊、內蒙古西部一部分及陕西北部地带。
没了河套养马区域,在冷兵器时代,就等於没了骑兵,没了火力,也没了机动性。
骑兵对步兵,那绝对是降维打击,比如蒙元崛起,就是骑兵纵横天下,所向披靡。
大宋没有养马场,骑兵拉垮,情报、后勤就总是出大问题,这是大宋对外战爭老吃败仗的主要原因之一。
北边更惨,丟了至关重要的“幽云十六州”(幽州约今北京,云州约今大同),失去了北方的天然屏障,只能在平原地带筑边境墙、水网,防守成本高得嚇人。
没了幽云十六州,契丹骑兵一旦突破幽州边境,面前就是一马平川,几天就能衝到黄河边,过了河,就是大宋都城汴梁!
......
“陈卿,吕卿,”赵曙轻轻咳嗽了一声,
“今日召见,乃因朕心中有一事,关乎朝局安稳,更关乎边疆寧謐,非借重枢府老成谋国之见,不能释怀。”
枢密副使陈昇之微微欠身,语调一贯的平和稳重:“陛下言重了。臣等既在枢院任职,日夜所思所虑,无非边防军情、社稷安危。陛下若有垂询,臣等自当竭诚以对。”
他话说得恭敬,却把话题圈定在“枢密院”本职上,意思很明白:先划清界限。只谈军事,朝堂上那些礼法爭论,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吕公弼则更直接些,拱手道:“陛下,近日陕西四路、河东路边报频传。西夏李谅祚虽因年幼,国政皆出於国相没藏讹庞之手,然今冬以来,其党项骑兵抄掠边堡、刺探虚实举动,较之往年冬歇时,频次骤增,似在试探边防虚实。”
他见皇帝凝神在听,继续道:“北朝契丹方面,今岁使臣往来,言语间对陛下圣躬及我朝『濮议』纷爭,也多有关切探询之意。”
“辽主耶律洪基去岁秋捺钵后,今冬驻蹕析津府(今北京西南),距离我雄州(今河北雄县)、真定府(今河北正定)边境,不过旬日马程。”
吕公弼继续道:“当此之际,朝中若因“濮议”而长久纷攘,內耗不休,恐非国家之福,更徒令外虏生轻慢窥伺之心。”
这番话,表面是匯报边防,实则已经把“濮议之爭”和边防安危、外敌窥伺直接掛上了鉤。
这正是赵曙最想听到的切入点。
內部矛盾难以解决时,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把內部之爭,引向共同面对外部威胁。
赵曙点头,脸上露出痛惜神色:“吕卿所言,正是朕日夜忧心之处。”
吕公弼语气凝重:“老臣愚见,西夏、契丹,虎视眈眈守在侧,始终是心腹大患。”
“若朝堂之上,终日为礼文爭议所困,宰执与台諫相攻若仇,政事堂与枢密院或生隔阂,则边帅无所適从,军心何以凝聚?”
“吕卿洞若观火。”赵曙点头鼓励,“朕之所惧,正在於此。”
他接连附和,引发了陈昇之和吕公弼共鸣。
作为枢密副使,他们深知协调之难。若朝中大臣因政见不合而將意气之爭带入具体军国事务,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明鑑,此確为可虑。然......如今爭议汹汹,如沸鼎之水,如何能平?”
赵曙知道,这两位枢密副使都是中立派,无论是皇考、皇伯都可接受,只要能让朝局稳定。
於是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而清明:
“今日请两卿过来,便是商议此事。沸水需抽薪,僵局需新解。强推『皇考』,徒增太后之怒,言官之愤,朝野分裂愈深。固守『皇伯』,朕心终有未安。此乃死结。皆不妥当”
“朕有一新法。”他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又拋出了那个“濮王託梦自请太王,不敢僭越仁宗”的故事,然后说道:
“朕意,追尊濮安懿王为『太王』。”
“太王?”两人同时一愣,面露疑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称呼?
“陈卿、吕卿,”赵曙语气诚挚,“太王之號,於古礼可为极高追崇,足慰朕心,亦不致动摇仁宗法统根本。”
“於政,则可跳出死结,为朝廷爭议提供一个暂息干戈的台阶。枢密院总理军政,最知朝局不稳、將相不和乃用兵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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