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河底的铁兽与人骨(上) 大宋天子1066
二月初,距离清明节还有十余天,汴河两岸的柳枝才刚抽出些鹅黄的嫩芽,带著冰碴的河水尚且冰冷刺骨。
一年一度的“开河”疏浚,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所有工作需要在清明节前完成。
这是维繫东京开封漕运命脉的头等大事,开封府与都水监不敢怠慢,徵发了上万河工,分段包干,清理去岁河道淤积的泥沙。
城东一段河道,因靠近旧日“陈州门”,水势稍缓,泥沙淤积尤甚。
数十名河工在监工吏员的呼喝下,用铁锹、木铲,一锹一锹地將黑褐色的河泥甩到岸上。
空气中瀰漫著河泥特有的腥腐气味。
“都卖力些!今日这段务必清出三尺深!误了漕船,尔等吃罪不起!”
一个穿著皂衣、头戴幞头的小吏抄著手在岸上踱步,不时高声催促。
他是都水监下的“壕寨”,专司这一段河道的疏浚。河工们无人应声,只是麻木地挥动工具。
他们多是附近徵发的役夫、雇募的贫民,年復一年,对此早已习惯。
只是今年的淤泥似乎格外粘稠厚重,一锹下去,仿佛被什么吸住,格外费力。
“咦?”一个中年河工忽然觉得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不像是寻常的砖石瓦砾,触感沉实中带著一种奇异的冰凉。
他用力又铲了几下,那硬物露出黝黑的一角,竟似是金属。
“王五,挖到甚了?”旁边的同伴喘著气问。
“不晓得,像个铁疙瘩。”王五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的淤泥。那物渐渐露出更多,似乎是个......兽头?有角?
岸上的壕寨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探头看:
“甚东西?莫不是前朝沉船的铁锚?”
几个河工围拢过来,用工具和手一起清理,淤泥被一点点剥开。
那物的全貌逐渐显现。
那是一尊铸造古朴的独角犀牛,约有半人高,丈余长,通体由生铁铸成,虽歷经水蚀,形態依旧威猛,独角指空,似在昂首向天咆哮。
通体覆满厚厚的黑锈与凝固的河泥,牛眼处,似乎曾镶嵌过什么,但如今只剩两个空洞。
不过,令人心悸的是,铁犀身上缠绕著数道粗大的铁链,锈蚀得几乎与牛身融为一体,铁链的另一端......似乎深深扎入河底更深处。
“铁牛?”壕寨皱起眉,“汴河底下怎会有这玩意?看这锈,怕是有些年头了。”
“链子下头好像还连著东西!”一个胆大的河工顺著铁链摸索,用铁锹往下探了探,感觉碰到了更多硬物,且排列得似乎......有些规律。
他用力撬动,搅起一团又黑又腥臭的淤泥。
忽然,一个在旁边清理犀牛腹处淤泥的年轻河工惊叫一声,猛地向后坐倒在泥水里,脸色煞白,指著犀牛腹部,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眾人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铁犀腹部一处锈蚀剥落的地方,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孔洞,而孔洞之內,赫然是交错支棱的、灰白色的——人骨!
不止一具!
那些骨骸扭曲著塞在牛腹之中,在昏暗的天光与黑泥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狰狞。
“啊——!”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河工们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挖到古物不稀奇,可这铁犀腹中塞满人骨,就透著十足的邪性了!
壕寨也嚇得倒退两步,强作镇定呵斥道:“慌什么!许是古时殉葬之物,或是镇河的......”
他话没说完,自己心里也打了个突。用犀牛镇河常见,可哪有把人生殉塞在牛腹里镇河的?这手法,闻所未闻,且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残忍与诡异。
“头儿,这......这牛背上,好像有字!”
另一个眼尖的河工,指著铁牛背部一处较为平整、锈蚀稍浅的地方。
壕寨凑近些,拂去上面的泥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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