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二章 官家赵曙的第一个野望(下)  大宋天子1066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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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曙再次盯著韩絳,“韩卿,你掌天下钱穀。你来告诉朕——何为活水之道?”

韩絳被官家目光刺得一颤,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若这个问题答不好,头上这顶“计相”的乌纱帽,怕是要飞了。

毕竟三司使,向来是大宋朝流动性最高、最难坐稳的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急速飞转,咬牙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欲得活水,先通血脉。而当下我朝经济血脉,確有淤塞不通之处。”

“说说看!”

“血脉不通首要癥结,在於钱荒。”见引起官家兴趣,韩絳有了点信心,语速加快。

“陛下,东京、东南诸路——两浙、福建、广南,市面铜钱严重短缺已非一日。因钱荒,商贾交易艰难,税赋徵收受阻,物价紊乱失衡……”

“哦?何为『钱荒』?其害究竟几何?详细说说。”这正是赵曙最想引入的问题。

韩絳见说中官家心思,精神一振,当下立即回道:“陛下,所谓『钱荒』,即市面流通铜钱日益短缺,不敷商民交易之用。其害有五,已成我朝心腹大患!”

“其一,物贱钱贵,伤及百姓。市面钱少则钱贵,货物相对价贱。小民纳赋多以穀物绢帛折钱,穀贱伤农,帛贱伤工——百姓需卖出更多辛苦所得,才能凑足税额,负担无形加重。”

“其二,阻滯商货,血脉不畅。商贾大额交易,动輒需钱数百上千贯。铜钱短缺,交易便难进行,若以物易物,损耗巨大,效率极低。货不能畅其流,商税自然萎缩。”

“其三,铜钱外流,资敌弱我。海外诸国,尤其高丽、倭国、南洋诸蕃,极爱宋钱。海商为十倍之利,常冒险夹带巨量铜钱出海——此乃以我血脉,滋养外邦!”

“其四,最可恶者,民间私毁铜钱,熔铸为器!奸民豪强熔千文铜钱,可得铜数斤,铸为铜镜、佛像、器具,其利数倍!此风屡禁不止。”

“更有甚者——”他语带痛心,“於河北、陕西等边地,铜钱被私贩出境,或就地熔铸,製成箭鏃、刀枪。这是在用大宋之钱,铸敌人之兵!”

“其五,铜钱短缺,直接衝击朝廷財政。两税折钱,因钱贵物贱,百姓负担加重,易生民怨。朝廷各项以钱计算的收入皆受影响,而支出——军餉、俸禄、採购——却需大量现钱。各路转运钱粮,因钱荒而损耗剧增,成本高昂。此五害连环,已成痼疾!”

“好一个『五害连环』!”

赵曙起身,慢慢踱步,天光从窗欞透入,將他苍白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韩计相说的不错,癥结已明。”他停下脚步,“我朝岁入七千六百万贯,不可谓不丰,然国用仍捉襟见肘——根子不仅在『入不敷出』,更在『血脉不通』!”

“铜钱,是商货流通的血脉。血脉堵了,百姓日子就艰难,商业就不畅,税收就难增!”

他目光扫过眾人:“这是恶性循环。铜钱短缺一天比一天严重,財政困境就一天比一天加深。”

“所以开源关键,首在疏通血脉——解决『钱荒』!”

大宋財政问题自此被彻底扭转了方向。从“怎么搞到更多钱”,变成了“如何解决钱荒问题”。

......

曾公亮首先道:“陛下,解决钱荒,当务之急,应严厉打击私毁、外流铜钱,並设法督促钱监,日夜赶工,增铸铜钱……”

“杯水车薪,难解近渴,更遑论远忧。”欧阳修摇头,“私毁之利数倍,暴利驱动,虽严刑峻法,鋌而走险者不绝。市舶铜钱外流,因边贸蕃商之需,难以根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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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增铸?”他苦笑道,“铜料从何而来?信州铅山等大矿,开採日久,矿脉渐深,所出有限。且铸钱之利,往往不抵工本,多铸多亏。此非长久之计。”

文彦博目光沉凝道:“陛下,或可效川蜀交子故事,行用楮幣(纸幣)於天下?”

欧阳修再次摇头,“川蜀行交子,以铁钱为本,限於四路,尚可维持。然若推之於天下,以何为『本』?”

“若以铜钱为本,则铜钱本已短缺,何来充足本钱储於各州府,以供隨时兑取?若本钱不足,商民持楮幣来兑而无钱可付,则信用立崩,其幣即成废纸,纷扰立起,祸乱更甚於钱荒!”

欧阳修直接点出了楮幣最核心的信用问题。没有足够硬通货储备,任何纸幣都是空中楼阁。

赵曙对欧阳修微微頷首:“欧阳参政所言极是。信用乃根本,无信用则无楮幣。然信用之基,未必只有铜钱一物。”

眾人精神一振,目光匯聚过来,都想知道陛下到底有何高见。

“朕思之,解决钱荒,可双管齐下。”

“其一,”他竖起第一根手指,“曾相公所言有理,当设法增加铜料產出。勘探新矿、革新冶炼之法,从源头增铸铜钱;並以雷霆手段整肃钱法,严打私铸、毁钱与外流。”

韩絳苦笑浮上嘴角。“陛下明察。铜料之难得,朝野皆知。如信州铅山场,已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矿,开採日久,矿脉愈深,產出再难增加,人工、物力之费却逐年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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