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才是拜访成功的唯一准则 法兰西1847,我成了工业教父
杜马拿起那个热电偶探头,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两种不同的金属丝……绞在一起……加热?好像会產生电流,我记得这个现象,应该是……”
“塞贝克效应,1821年发现的。”林恩接话,“两种不同金属组成的迴路,当两个接点温度不同时,就会產生电流。温度差越大,电流越强。”
“嗯,我知道这个。”杜马点点头,但隨即摇了摇头,“可这玩意儿能测准?据我所知,目前检流计的精度恐怕达不到能精准读取电流大小的程度吧?”
林恩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个疑问。
“教授您说得对,直接测电流確实不准。所以我不测电流。”他指著那块钉著康铜丝的木:
“我用的是『零位法』。”
“零位法?”杜马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林恩把滑动式电位差计的原理简单解释了一遍:用標准电池提供已知电压,通过滑动触点分压,与热电偶產生的电压反向串联,直到检流计指零,此时触点位置对应的电压就是热电偶的电压。
杜马听著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有意思……用已知去平衡未知,检流计只作为零位指示器,这样精度就取决於標准电池和电阻丝的均匀性……”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你这个思路,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起一阵咳嗽,但咳完后反而更兴奋了:
“你知道吗?我生平见过不少测量温度的装置,有气体温度计、液体温度计,但都受限於液体温度计的性质,测不了高温。你这个……理论上可以测到上千度!而且精度能达到个位数,我敢断言,这將是工业生產领域的一个重大突破!”
林恩点点头,补充道:“只要有合適的金属组合,测到两千度都不成问题。实不相瞒,我这回过来,还想请教授帮忙標定一下电压和温度的对应关係,实验室里有现成的標准温度计和恆温槽,这个活儿我自己干不了。”
“標定?”杜马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你个小子,原来是让我当免费劳力来了!”
林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教授您见多识广,实验室设备齐全,我这不是……”
“行了行了,”杜马摆摆手,但脸上全是笑意:
“你这东西要是真能用,那就是一项突破性的发明。等標定结果出来,就可以在《科学院院报》上发表了。我很乐意在这项伟大的发明里留下自己的名字,即使我的贡献可能是微不足道的。”
说著,杜马顿了顿:
“对了,你还是原来的那个地址吧?过两天等我病好了,我派车夫去接你,届时再去实验室做標定。”
林恩微微躬身:“感谢您,杜马教授。”
“不,”杜马微微摆手,“应该是我感谢你。你的这项发明找我標定,是我的荣幸。你要是拿著它去科学院找別的实验室合作,那些老傢伙非得抢破头不可。”
他说著,重新坐回椅子上,打量著林恩,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林恩,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七岁?”
“真的,教授。”
“十七岁,懂化学,懂物理,还会动手做仪器……”杜马摇著头,嘖嘖称奇,“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不,你父亲是个铸铁匠,教不了你这些。你这些知识,从哪儿来的?”
林恩早有准备,一脸坦然:
“看书。我父亲书房里有些科学书籍,还有几本旧《科学院院报》,我没事就翻。再就是自己瞎琢磨,做些小实验。”
“自学成才……”杜马感慨地嘆了口气,“要是巴黎大学那些只知道背书本的学生有你一半的灵气,我就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