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反正很结实又省钱就对了 法兰西1847,我成了工业教父
从市政厅出来,林恩抬头看了眼天色。
冬日太阳往南斜得厉害,估摸著也就下午两三点钟。
明天下午两点就要带试件来测试,留给他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四小时。
“先生,还去哪儿?”车夫正靠在车辕上啃麵包,看见林恩出来,赶紧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回厂里。”林恩钻进马车,“快点赶,有急事。”
“得嘞!”
马车掉头,沿著塞纳河右岸一路向城外奔去。
林恩在顛簸的车厢里,借著最后的天光,在笔记本上快速勾画著试件的具体尺寸和模具方案。
这些参数是他昨天连夜算出来的,用的是后世最简单的材料力学公式,但在这个时代,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前提是,得做出来。
而且得做得漂亮。
快到城门时,马车慢了下来。
前面似乎有些拥堵。
林恩探头望去,只见一队华丽的四轮马车正在出城,周围有僕从前呼后拥,行人纷纷避让。
“谁啊?这么大排场?”车夫小声嘟囔著。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贩接话:
“好像是杜邦家的人,听说是去郊外庄园参加什么晚宴。嘖嘖,真阔气。”
杜邦家的人?
林恩目光扫过那队马车。
中间一辆尤其奢华,车窗窗帘紧闭。
是菲利普·杜邦本人?还是他那个侄子阿尔贝·杜邦?
马车队伍趾高气扬地驶过,留下一地烟尘。
林恩放下车帘,眼神微冷。
看来,杜邦家对於市政厅的订单,也是志在必得,而且信心满满。
他们大概根本没想到,会有一个差点被他们吞掉的小破厂,正试图从他们嘴边抢食。
“走吧。”林恩对车夫说。
夜色渐浓,马车驶入勒布朗铸铁厂的院子时,车间里依然炉火通明,叮噹声不绝。
老马丁带著人还在利用新炉的高效,加班加点地生產熟铁锭,准备做杜马教授的订单。
林恩跳下马车,直接衝进车间。
“马丁老爹!停下手里其他活!我们需要立刻做一个试件,明天下午要用,关係到一笔大订单!”
工人们围拢过来。
林恩快速摊开图纸,讲解他要做的东西。
“今晚必须做出来,明天一早要冷却、清理、简单打磨,中午前必须带到巴黎!”
车间里瞬间就炸了锅。
“明天下午就要?”老马丁凑到图纸跟前,眯著眼看了半天:
“厂长,这玩意儿可比咱们平时做的那些复杂多了。这肋条,这弧度……模具就得做个新的!”
“所以才要连夜赶。”林恩把外套一脱,隨手掛在旁边的铁鉤上:
“皮埃尔,你的模具手艺是整个厂里最好的,这个活儿非你莫属。”
皮埃尔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搓搓手凑过来:
“厂长您別这么说……不过这东西確实有点门道,您这弧线是怎么画出来的?我看著像拋物线,又不完全是……”
“是悬链线。”林恩隨口说了一句,然后意识到这个词可能太超前,赶紧补充道,“就是一种……嗯,最结实的曲线。你照著图纸做就行,尺寸一丝都不能差。”
“明白!”皮埃尔重重地点头。
林恩又看向老马丁:
“马丁老爹,你来烧铁水。温度控制在……嗯一千四百度左右,火色大概是亮白色偏一点点黄?”
老马丁拍著胸脯保证道:“厂长放心,这个交给我!”
“让师傅,”林恩转向铁水浇注工,“浇注的时候要稳,不能断流,不能有气泡。这东西是给市政厅做测试用的,要是里头有个砂眼,咱们这一宿就白干了。”
让脸绷得紧紧的:“厂长放心,我干了二十五年浇注,从来没出过岔子。”
“马修!”
“在!”年轻小伙子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显得十分兴奋。
“你去把库房里最好的型砂筛一遍,要最细的那一档。然后去厨房烧两大锅热水,今晚大伙儿都得熬夜,得有口热乎的。”
“好嘞!”马修应声就跑。
林恩又看向周围那些眼巴巴望著他的工人们,提高声音:
“今晚留下来的,算双倍工钱!干得好的,等这笔订单拿下来,每个人再加一笔奖金!我林恩说话算话!”
工人们顿时精神大振。
“厂长您就瞧好吧!”
“不就是一宿嘛,咱们年轻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也是常事!”
“我去把另外两盏灯也点上!”
车间里瞬间忙活起来。
林恩走到皮埃尔的工作檯前,看他已经开始削木料做模具,便蹲下来一起研究。
“这儿,弧度再缓和一点,对,慢慢过渡。”他指著皮埃尔手里的木坯:
“边缘这个地方要加厚,承重主要靠四个角。”
皮埃尔一边削一边问:“厂长,您这东西是哪学来的?我干了二十年模具,从来没见过这么设计的。”
“书上看来的。”林恩面不改色地扯谎:
“巴黎有个工程师写的论文,讲桥樑受力的,我把那个道理挪到盖板上头了。”
“工程师写的论文……”皮埃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您可真行,那种东西我们看了就犯困,您还能琢磨出新花样。”
林恩笑了笑,没接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间里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
皮埃尔的模具做了三个多小时,中间返工了两回,终於在凌晨一点左右完工。
老马丁那边,炉火一直稳稳地烧著,他就那么一直盯著,像老母鸡护小鸡仔似的。
“厂长,模具好了!”皮埃尔抹了把汗,高声喊。
林恩快步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
木製的模具被皮埃尔打磨得光滑无比,那些复杂的肋条清晰可见,弧度恰到好处,边角处还特意加了倒角,方便脱模。
“完美!”林恩重重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现在就等著浇注了。”
让已经准备好了铁水包。
“开始吧。”林恩一声吩咐,让深吸一口气,端起模具走到铁水包前。
“浇注!”林恩一声令下。
让稳稳地端著浇注勺,手腕一动不动,铁水均匀地填满模具的每一个角落。
“稳!”老马丁在旁边低声喝彩。
很快,铁水注满。让放下浇注勺,长吐口气:“成了。”
“別急。”林恩盯著通红的模具,“接下来就是等它冷却。这个过程急不得,冷得太快会裂,冷得太慢明天来不及。”
老马丁走过来,眯著眼看了看:“厂长,车间温度正合適,明早六七点差不多能脱模。”
“那就放这儿。”林恩点点头,“留两个人轮流看著,別让猫啊老鼠的碰著。其他人先去睡一会儿,明天一早还要清理打磨。”
工人们这才放鬆下来,三三两两地往车间外走。
马修从厨房里提了两大桶热汤过来,是土豆和一点点咸肉熬的,香味飘了半个。
“来来来,都喝一碗再睡!”他扯著嗓子喊。
林恩接过一碗,滚烫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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