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反正很结实又省钱就对了 法兰西1847,我成了工业教父
“马修,你这手艺不错啊。”他笑著说。
马修挠挠头:“是我婶子熬的,我就负责提过来。”
林恩喝了碗汤,回到书房,开始起草详细的方案说明和报价单。
林恩斟酌著措辞,先从盖板的结构设计讲起。
“传统平板式铸铁盖板,受力集中於中心点,易產生疲劳裂纹。本设计採用拱形曲面与放射状加强肋相结合的结构,使荷载均匀分散至四边支撑点……”
他一边写,一边在页边空白处画了几个简单的受力示意图,用箭头標出力的传递路径。
写完结构,接下来是材料。
“採用优质灰口铸铁,抗压强度不低於……经特殊工艺处理,金相组织均匀,韧性较普通铸铁提升约15%……”
然后是重头戏:成本分析。
林恩放下钢笔,从抽屉里翻出父亲留下的那本旧帐本,一页页翻看起来。
煤炭价格、铁矿石进价、人工成本、运输费用……他把每一项都摘出来,重新核算。
勒布朗铸铁厂之前经营不善,主要是管理混乱、效率低下。
现在炉子改造完了,生產效率提上来了,成本自然就下来了。
林恩拿著炭笔在草稿纸上列了一串算式:
“每块盖板用铁约35公斤,铁料成本约……煤炭成本约……人工摊销约……运输约……”
他算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数字:每块盖板的直接成本,大概在六点五法郎左右。
这是成本价。
报价多少?
林恩犹豫了一下,又翻了翻记忆里那些竞爭对手的信息。
杜邦铸造是大厂,规模大,成本摊开会比正常的小厂低一些,但他们的设计笨重,用铁量多,煤炭消耗大,算下来总成本估计要比他们高不少。
他提笔在报价栏里写下:“每块盖板报价十二法郎。”
这个价格,比杜邦家可能的报价低一点,但又留有足够的利润空间。
两千块盖板就是两万四千法郎,利润將近一万一千法郎。
但这还不够。
林恩翻过一页,开始写第三部分:全寿命周期成本分析。
这个概念在1847年绝对是个新鲜词。
他先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遍:一块盖板的价格,不光是买的时候花的钱,还包括以后多少年里面,维护、更换、修理花的钱。
便宜的盖板要是五年就坏了,那比贵的盖板用二十年还费钱。
然后他开始列数据:
“传统平板盖板,预计使用寿命约8-10年。本设计因受力合理,预计使用寿命可达15年以上。”
“传统盖板平均每三年需进行一次维护检查,本设计因结构稳定,维护周期可延长至五年。”
“传统盖板损坏后更换成本较高,本设计因重量减轻,安装更换更为便捷……”
他一项项列下来,最后算出结论:按二十年计算,本设计的全寿命周期成本,比传统盖板低约30%。
写完之后,林恩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把几个笔误的地方改过来,然后开始誊抄。
远处的天边开始露出一丝鱼吐白,林恩也终於把方案说明和报价单做完了。
他把钢笔往墨水瓶里一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先生?”雅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天快亮了,您一夜没睡,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林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打开门。
雅克端著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担忧。
“盖板怎么样了?”林恩接过咖啡,问道。
“还在冷却。”雅克说,“老马丁说,得等到完全凉透了才能脱模,不然容易变形。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林恩点点头,抿了一口咖啡。
这次的味道比昨天在咖啡馆喝的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苦,但至少能喝出咖啡的味道。
“先生,您也一夜没合眼。”雅克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先躺一会儿?等盖板好了我叫您。”
林恩摇摇头:“睡不著。我去车间看看。”
……
车间里,炉火已经熄了,但余温还在。
工人们三三两两坐在角落里,有的靠著墙打盹,有的小声说著话。
看见林恩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厂长!”
“厂长早!”
林恩摆摆手示意他们別动,自己走到那座新做的模具跟前。
模具还保持著昨晚浇注时的样子,铁水凝固后形成的盖板雏形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面还覆盖著一层细细的黑色氧化皮。
老马丁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小锤子,时不时轻轻敲一下模具的边缘,侧耳听著回音。
“怎么样?”林恩蹲下来问。
“快了。”老马丁头也不抬,“听声音,里头应该凉透了。再等一刻钟,就能脱模。”
林恩点点头,也在旁边蹲下来,盯著那块盖板。
一刻钟漫长得像一个小时。
终於,老马丁站起身,招呼两个年轻工人:“来,搭把手,把模具打开。”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木製模具的卡榫鬆开,然后一点点撬开。
隨著最后一块木板被移开,那块盖板终於露出了真容。
灰黑色的铸铁表面,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微微拱起的曲面,放射状的加强肋,边缘特意加厚的承重节点。
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没有气孔,没有裂纹,没有明显的铸造缺陷。
林恩伸手摸了摸表面,入手冰凉光滑。
“完美。”他忍不住说。
老马丁蹲在旁边,盯著那块盖板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厂长,我打了四十年铁,头一回见这种盖板。真稀奇。”
“就是因为稀奇,我们才能拿到订单。”林恩也笑了:
“否则,我们比起杜邦家没有任何优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赶紧清理一下,把表面的毛刺打磨掉。中午之前,我要带著它去见市政厅的工程师。”
工人们立刻忙活起来。
有人拿来钢丝刷,仔细清理盖板表面的氧化皮和残留型砂。有人拿来銼刀,把边缘的毛刺一点点銼平。还有人拿来一块粗麻布,沾上油,把盖板表面擦得鋥亮。
林恩在旁边看著,时不时指点一下。
“边缘再打磨圆润一点,对,就这样。”
“背面那些肋条之间的死角,也要清理乾净。”
“表面不用太亮,自然一点就好。”
半个小时后,一块崭新的下水道盖板成品,静静地躺在车间中央的工作檯上。
林恩绕著它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雅克!”他喊了一声。
老管家从门外小跑进来:“先生?”
“找两个人,用最厚的麻布把这块盖板包起来,装在马车后头,固定好。再找根结实的绳子,把盖板绑在车厢壁上,別让它路上顛坏了。”
“明白!”
林恩又看向老马丁:
“马丁老爹,今天辛苦大伙儿了。我说过,今晚留下来的是双倍工钱。还有,这笔订单要是拿下来,每个人再加一笔奖金。”
老马丁咧嘴笑了:“厂长您就放心吧,大伙儿都等著您的好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