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迟来的春天 法兰西1847,我成了工业教父
矿车和铁轨也很快做好。
铁轨是十二磅的轻型轨,矿车是简单的翻斗式,一车能装半吨煤,两个人就能轻鬆推著走。
勒普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白天带人下井,清理巷道、加固支护、铺设轨道;晚上就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画图纸、写规章、算帐目。
“林恩先生定下的规矩,谁敢不守?”他给新来的工人做安全培训时,板著脸说:
“下井必须戴头盔,违者罚半天工钱。支护必须按我的要求打,谁偷工减料,直接开除。井下抽菸?逮著一回,罚三天工钱,再犯就滚蛋!”
克雷伊煤炭公司的薪资待遇优厚,再加上勒普莱严格要求,工人们也不敢造次。
半个月下来,矿上的秩序竟比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矿还要井井有条。
林恩隔三差五就派马修过来看看,带些零件、工具,顺便送信。
勒普莱每三天写一封详细的报告,从进度到问题,从开支到计划,写得清清楚楚。
四月,勒普莱送来的一封信里说,巷道已经清理到了採掘面,支护全部打完,轨道铺好了,通风和排水也都稳定了。
如果一切顺利,第二天就能采出第一车煤。
信的最后,他难得用了几个感嘆號:
“林恩先生,请您务必亲自来看看!”
……
四月的克雷伊镇,天气终於暖和了些。
田野里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连那几棵光禿禿的歪脖子树,枝头也开始鼓起毛茸茸的芽苞。
林恩坐在顛簸的马车里,把车窗推开一条缝,让带著泥土气息的风灌进来。
今天是个大日子,林恩当然得来。
马车在土路上顛了一个多钟头,终於拐进了矿区那条熟悉的小路。
还没到地方,他就看见井口边围了一圈人,少说有二三十號,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多了不少。
拉鲁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还算体面的工装,正跟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勒普莱蹲在井边,手里拿著个本子,低头记著什么。
几个工人站在井口两侧,一人攥著一根撬棍,身后是那辆崭新的矿车,铁轨从井口一直延伸到废石堆旁边。
“林恩先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林恩跳下马车,快步走过去。
勒普莱合上本子站起身,迎了过来:“林恩先生,就等您了。”
“情况怎么样?”林恩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井口深处,隱约能看见矿灯的亮光在晃动,还有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从底下传上来。
“都准备好了。”勒普莱翻开本子,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採掘面已经清理乾净,煤层的厚度我刚才又量了一遍,一米五五,比预想的还厚一点。支护全都打好了,用的是上好的橡木,间距严格按照您的要求。通风正常,瓦斯检测了三遍,没问题。排水……”
他指了指那台还在轰鸣的蒸汽机:“泵一直在抽,水位稳得很。”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您过奖了。”勒普莱谦虚了一句,转头朝井边喊了一声:“马塞尔师傅,可以开始了!”
底下传来几声回应,然后就是一阵密集的镐头敲击声。
叮!叮!当!当!
声音从井底传上来,闷闷的,但一下比一下有力。
井口边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著那声音。
拉鲁搓著手,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林恩站在井边,盯著那个黑洞洞的井口。
镐头声持续了大概一刻钟。
然后,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出来了!出来了!”
勒普莱眼睛一亮,朝井下喊:“装车!”
又是一阵忙乱的动静。铁锹铲煤的沙沙声,矿车被推动的吱呀声,还有工人们互相招呼的喊声。
又过了一会儿,井底的铃声鐺鐺鐺响了三下。
“上来了上来了!”有人喊。
井口那个简易的木製绞盘开始转动,粗麻绳一圈一圈往上卷。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个黑洞洞的井口。
终於,第一辆矿车从黑暗里冒出头来,晃晃悠悠地升到井口,被几个工人稳稳地接住,推到了铁轨上。
那是一辆崭新的翻斗矿车,铸铁的车轮,结实的铸铁车厢。
车厢里,黑亮的煤块堆得冒尖,在四月的阳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噼里啪啦的掌声响了起来。
“好!”拉鲁第一个喊出来,嗓门大得嚇人,“好煤!好煤啊!”
勒普莱蹲下来,从车厢里抓起一把煤,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然后站起身,朝林恩点点头:
“林恩先生,好煤。含硫量低,发热量高,比北方煤矿公司那些煤不差。”
林恩走过去,也抓了一把。
煤块在手心里沉甸甸的,稜角分明,断口处闪著黑亮的光。
他攥著那把煤,转身看向周围那些兴奋的工人们。
“诸位!”他提高声音,“今天是个好日子!克雷伊煤矿,出煤了!”
欢呼声又高了一浪。
“这第一车煤,是咱们大伙儿一起干出来的!”林恩继续说道,“勒普莱熬了多少个通宵,马塞尔师傅和皮洛师傅带著人在井下拼了多少天,还有诸位,每一个出了力的,都有份!”
他顿了顿,把那把煤往上一扬:
“从今天起,咱们的矿,正式开工了!今天所有人,加餐,加肉,发奖金!”
“好!”工人们跟著欢呼起来。
四月的风从旷野吹过来,带著些许暖意。
冬天,终於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