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迟来的春天 法兰西1847,我成了工业教父
勒普莱这话一出,马塞尔和皮洛都愣住了。
“还有一层?”马塞尔凑过来,举著矿灯往那片岩层上照了又照,“您確定?”
“八成把握。”勒普莱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但要完全確认,得做更仔细的勘探。今天带的工具不够,咱们先上去,过几天带齐傢伙再来。”
三个人原路返回,攀著梯子爬出井口的时候,林恩正蹲在井边和拉鲁说话。
看见他们出来,两人立刻站起身。
“怎么样?”拉鲁抢著问,“下面啥情况?”
勒普莱没说话,只是走到林恩面前,把刚才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林恩听完,眉毛微微挑起:“你是说,下面可能还有一层煤?”
“不只是可能。”勒普莱难得用这么肯定的语气:
“根据我看到的標誌层和岩层走向,下面有煤的概率至少在八成以上。而且——”他顿了顿,眼里闪著兴奋的光,“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下面那层的厚度,可能比上面这层还要大。”
拉鲁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等等等等,您是说,我这矿下面,还有一层更大的煤?”
“目前只是推测。”勒普莱赶紧摆手,“得做详细勘探才能確认。”
林恩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就探。”他站起身,拍拍勒普莱的肩膀,“需要什么工具、什么人,儘管说。钱不是问题。”
……
接下来的半个月,勒普莱几乎几乎天天都在矿井里。
他先是带著马塞尔和皮洛,把那条塌方的巷道清理乾净,然后用罗盘、皮尺、地质锤,一寸一寸地测量岩层的走向和倾角。
“林恩先生,”勒普莱在给林恩的信里写道:
“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好。初步判断,下面那层煤的厚度可能达到两米五以上,而且煤质很好,含硫量低,发热量高。如果再加上上面那层一米五的,两层加起来总厚度超过四米!”
“最关键的是,它的分布范围比上面那层还要广,往东延伸了至少两百米还没到头。按目前勘探的范围,初步估算,可采储量大概在……八万吨左右。”
“这只是保守估计。”勒普莱在信中补充道,“如果往东继续勘探,储量可能还会增加。按现在的煤价,一吨二十三法郎算——八万吨乘以二十三法郎,就是……一百八十四万法郎。”
一百八十四万法郎。
这个数字放在1847年的法国,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足够在巴黎最繁华的街区买下半条街,足够建起一座全新的现代化工厂,足够让一个普通人躋身真正的富豪行列。
但林恩很快就把那点躁动压了下去。
深层煤是好事,但不能急。
矿井刚恢復,经验丰富的矿工还没招齐,盲目扩张只会出乱子。
更何况,深层开採意味著更复杂的通风、排水和支护,以现在的条件贸然下去,风险太大。
他提笔给勒普莱回信:
“深层煤的事,先保密,不要外传。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先把上层煤开起来,招募足够的工人,建立完善的管理制度。等產量稳定了,再逐步向深层推进。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
三月底,勒布朗铸铁厂提前一个月向杜马教授交付了那批实验仪器。
林恩亲自去了巴黎。杜马教授验收合格后,当场结算了三千法郎的尾款,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恩,你这批活干得漂亮。傅科那小子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他的摆锤零件比预想的还好,装上去丝滑得像抹了油。他说等实验有进展了,第一个请你去看。”
林恩笑著道了谢,心里却惦记著煤矿那边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著那张三千法郎的本票去了克雷伊。
矿区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
井口边新搭了几间木板房,一间用来堆放工具,一间当工人们的休息棚,还有一间专门给勒普莱当办公室兼宿舍。
七八个工人正忙著往井下运木料,看见林恩的马车,纷纷停下活儿打招呼。
“林恩先生来了!”
“厂长好!”
林恩摆摆手,径直走进勒普莱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勒普莱正趴在桌上画图,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下面掛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但斗志却格外昂扬。
“林恩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给你送钱来了。”林恩把那张三千法郎的银行本票往桌上一放,“这是三千法郎,先投到矿上,招人、买设备,儘快把矿开起来。如果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勒普莱点点头:“三千法郎……林恩先生,前期的投入基本够了。”
“那就抓紧干。”林恩在他对面坐下,“招人的事怎么样了?”
勒普莱翻开一个本子,开始匯报:
“目前在册的工人一共十四个,八个本地招的,六个都是有经验的老矿工,除了马塞尔和皮洛,剩下的都是通过矿业学院那边的渠道介绍过来的,有经验,信得过。”
他顿了顿,指著桌上的矿区草图:
“设备方面,通风需要一台小型风机,我画了个草图,想让厂里帮忙铸一套;井下运输需要铁轨和矿车,咱们厂应该也能做;另外还需要一批支护用的木料,拉鲁说他能搞定。”
林恩接过那张草图看了看,点点头:“风机和矿车的事我来安排,让皮埃尔儘快做出来。还有什么需要的?”
勒普莱犹豫了一下,说:“还有就是……人越多,越需要规矩。”
林恩挑了挑眉:“继续说。”
“这几天我在井下盯了几次,有些工人安全意识太差。”勒普莱皱著眉头:
“有人为了省事,支护木撑少打几根;有人嫌头盔重,乾脆不戴就下井;还有人在井下抽菸——被我撞见两回,骂了一顿,可谁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干不干?”
林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说得对。”林恩很欣慰,“咱们这矿要是想长久干下去,得有人专门盯著安全。不是那种顺便看一眼的盯,是天天盯著、时时刻刻盯著。谁不守规矩就罚,谁干得好就奖。”
他顿了顿:
“勒普莱,从现在起,你就是克雷伊煤炭公司的技术总监兼安全总监。”
勒普莱愣了一下:“安全总监?”
“对。”林恩点点头:
“专门管安全,直接向我匯报。谁在井下不守规矩,你有权当场停工、扣钱、甚至开除。包括马塞尔和皮洛那些老矿工,也一样。矿井下面,安全不是小事。咱们寧肯慢一点、少出点煤,也不能拿人命去换钱。”
勒普莱眼中闪过激动之色,他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恩先生,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盯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克雷伊煤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样。
勒布朗铸铁厂那边,皮埃尔带著几个徒弟日夜赶工,先把勒普莱要的那台小型风机铸了出来。
说是风机,其实就是个铸铁外壳的大號风扇,用皮带连著一台小型蒸汽机。
虽然简陋,但往通风井口一装,呼呼的风往井下灌,巷道的空气立刻清新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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